何鹿鸣轻轻拉下何临渊的脖子,凑近他耳边说道,“爹,这是我丈夫马逸尘,你认识的。”
“我认识?”何临渊眉头死死皱起,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丈夫?什么丈夫?哪来的丈夫?”
“您小声些。”何鹿鸣捂住自己爹的嘴,然后把人往里面推。
她边推边回头叫马逸尘,“你先进进来,咱们慢慢说。”
“好。”马逸尘笑了,此时的何将军与他幼年时见过的何将军别无二致。
他摸了摸怀中的书信,想到岳母大人的叮嘱,心里松了一口气。
岳母叮嘱他说,此封信是她为了回报宫中娘娘,冒险送往随州的。
让他若是察觉岳父有异,那这封信宁愿毁去,也不要被发现。
不过现在看来,岳丈大人依然是当初的性子,这让本就有些忐忑的马逸尘心里轻松了许多,不然他总觉得有些背叛的意思。
三人进入书房,何临渊吩咐亲卫关起房门后落座。
马逸尘什么都没说,直直跪在了何临渊跟前:“我知道我一介马夫,能与鹿鸣成亲实在是高攀。何将军,我向您保证,此生绝不负何鹿鸣。”
说着,马逸尘举起右手,发誓道:“我马逸尘,此生若负何鹿鸣,便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好了,起来吧。”何临渊被马逸尘所打动。
倒不是因为他发的毒誓,而是他未曾说女儿嫁给他,只说两人成亲。
出嫁从夫,夫是天,那是站在别人丈夫立场上的话。
现在何临渊是一个父亲,自然是不想听到这样的说辞。
马逸尘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过关了,顿时有些不可置信。
何临渊伸手扶起他:“我不是信了你,我是信我夫人。这么多年来我亏欠她许多,也亏欠几个孩子许多。她教出来的孩子,是一等一的好。她跟鹿鸣都看上了你,那说明你小子有可取之处。我的两个心肝都同意,我还有何不同意的?”
“将军……”马逸尘受到震动。
“还叫将军呢?”何鹿鸣笑眯眯地走过来,一边挽着丈夫的手,一边挽着父亲的手。
“父、父亲。”马逸尘有些羞涩,迟疑地喊出了这个称呼。
“好孩子,只要你们俩过得好,我怎么样都行。”这是何临渊的真心话。
他与妻子相识相爱这么多年,深切体会到只有夫妻才是过一辈子的人,一定要选自己爱的和爱自己的。
这样一来,哪怕人生路上有千难万险,互相扶持,也可以一起趟过。
叙旧完毕后,这次三人是真的安稳落座了。
何鹿鸣将京城中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地跟何临渊讲了一遍。
何临渊发现女儿有没说全的地方,马逸尘总是能在她说话的间隙将之补全,顿时对这个女婿愈发满意。
听女儿女婿说完,何临渊捏紧拳头:“我一生都在为大宏效忠,从未有过二心,奈何不遇明主。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父亲。”何鹿鸣低低地唤了一声,“娘说……”
事关重大,她不敢随意说出口。
何临渊看了女儿一眼,点点头:“我懂你娘的意思。”
有周家的兔死狗烹在前,他何临渊绝对不会走到那一步。
妻子让女儿来,不仅是为了让他看一眼女婿,也是为了传达这个消息。
即使不说出口,他也已经完全明了。
更让何临渊感慨的是赵暖。
赵暖说过的那句话,他原以为是笼络人心的片面之词,没成想真被她做到了。
不仅让女儿躲过了嫁进殷家的灾祸,还成功让女儿带着女婿一起来到云州,与自己共享片刻天伦。
马逸尘彻底放下心来,他从怀中摸出一封信,当着何鹿鸣的面递给何临渊:“父亲,这是宫中娘娘让我送到云州,再转往随州城的信。”
何鹿鸣疑惑:“这事我怎么不知?”
何临渊看了看女婿的表情,瞬间明白:“应该是你娘私下交给逸尘的,他们俩打算独自承担这件事,不将你牵扯其中。”
何临渊接过信后,顺手拍了拍女婿的肩膀:“好孩子,鹿鸣他娘没有看错你。”
何临渊收起书信,叫来亲卫:“你先安排小姐与姑爷休息。”
“是,将军。”亲卫领命。
然后何临渊又跟女儿女婿说道:“长途跋涉,今日就先别往外面跑了。好好休整一两日,改天爹爹带你们俩在云州城里转转。”
“好,爹爹最好了!”
何鹿鸣万分高兴,不仅见到了爹爹,爹爹还接受了从未曾见过面的丈夫。
这对她来说便,是天大的喜事。
马逸尘见何临渊对自己换了称呼,心里清楚,看来何将军是彻底接受自己这个女婿了。
于是他也亲昵地对何临渊说道:“爹莫要担心,您忙您的公务,有我陪着鹿鸣,保证不会出什么问题。”
“好孩子,去吧,先去歇歇。”
“那我便跟鹿鸣告退了。”
“嗯。”何临渊轻轻应了一声,恋恋不舍地看着女儿跟女婿走出院子。
他想起查到的事,便马上打开书信快速阅览了一遍。
好在这封信中只是几位娘娘猜测,四位皇子之外,继承皇位的可能还另有其人,并没有对随州城做出具体的行动指示,这让何临渊心下安定了一些。
他抽出另外一张纸,写下自己调查的结果,以及他今夜便打算将那骁戎人的据点神不知鬼不觉除掉的计划。
吹干墨痕,他将这张纸与女婿送来的书信装在一起,然后叫来心腹。
“你连夜偷偷出城,将这封信送往随州。”
“是,将军。”
“这事不可被其他人知道,我也不会给你任何信物,你得想办法自己表明身份,叫他们开门。”
心腹连连点头,将书信装进最贴身的衣裳中:“将军放心,我懂您的意思,此事不可留下任何把柄,否则京城中的夫人、二小姐与姑爷都有性命之危。”
“好,你知道就行。”何林渊点点头。
“那属下先去准备了。”
“你一切小心,若遇危急,可将书信毁掉,切记保重自己!”
“是,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