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邱意浓彻底过上了平静的养胎生活。
清晨会趁着凉爽在婆婆或小姑子的陪同下沿着村道慢慢散步,上午太阳升高了,就坐在屋檐阴凉处乘凉看医书,偶尔帮着家里收拾鱼虾;下午常有附近乡邻慕名而来求医问诊,她便搭个简易诊台,为乡亲们看诊开药方,偶尔也给他们施针用药。
程家父母心疼儿媳,总劝她多歇着,看诊的事可推掉。
邱意浓却笑:“爸,妈,闲着也是闲着,又不是什么重活,动动嘴皮子罢了。再说,肚里两个小的听我给人看病,从小就受医药熏陶,将来没准都对学医感兴趣,说不定能继承外祖家的衣钵。”
两位长辈听她这么说便不再劝,只是每次都给她搬来最舒服的藤椅,安排一个人守在旁边,以防哪个不懂事的病人挤着碰着她。
半月时光,如海潮退去,悄然流逝。
这日如往常般醒来,邱意浓便觉身子沉得格外厉害,腹中两个小家伙从昨夜就格外安静,静得让她有些不安。
她扶着床沿慢慢坐起,正要下地,忽然小腹一紧,传来一阵带着压迫感的坠胀。
她自己是医生,对这种感觉很熟悉,并没有声张,静静坐了片刻,等那阵坠胀感过去才慢慢起身洗漱。
程母正在厨房里忙活,听到动静探出头来:“意浓,你醒了,再睡会儿呀,还早呢。”
“妈,睡够了。”
邱意浓在堂屋坐下,随手倒了一杯白开水小口喝着。
等早餐端上来后,她才跟公婆说起:“爸,妈,我今早起来感觉肚子沉得很,刚才有一阵坠胀,但不厉害,可能快要生了。”
“啊?要生了?”
程母顾不得吃早饭了,解下围裙就往外跑:“我去打电话,我让老三立即去医院做准备。光荣,你去喊老大,让他开船送我们去金陵。”
“妈,不急,我只是有感觉了,还没到生的时间呢,应该还有两三天的。”
邱意浓忙喊住她,比她更要冷静,“先吃饭,不急,吃完饭再去打电话吧。”
“行,行,那先吃饭。”
程元淑在旁边站着,见三嫂冷静得不像即将要生孩子的产妇,有些紧张:“三嫂,你确定还要两三天?”
“他们在往下掉了,有感觉了,我预估要两三天。”
“意浓是医生,她自己心里有数不会胡来的。”
程父稍冷静些,端起他的面条,边吃边往外走:“你们吃,我去隔壁跟老大说一声,让他今天跟我们去趟金陵。”
大家快速吃完早饭,程母匆匆跑去大队长家打电话,程元淑在家帮忙收拾行李,程父快速将东西全搬到了船上。
程母先打电话到部队家属院,可接线员却转告:“程营长带队外出集训了,最快要三天才能回来。”
“同志,我是程元掣的母亲,请你代为转告下,我儿媳妇提前有了生产迹象,可能就这两三天要生了,我们现在送她回部队医院,请医院这边安排产科医生接诊。”
“好的,好的,我们来安排,你们家属送邱医生来医院,我们也会联络程营长,让他尽量早点回来陪产。”
程母挂了电话后,紧赶着拨通亲家公家的电话,这次倒是很快接通,接电话的正是邱赫礼。
“亲家公,意浓快要生了,今早起肚子就沉得很,有一阵坠胀了!”
邱赫礼早就料到双胞胎会提前发动,冷静安抚:“亲家母,你让意浓别慌,尽量卧床躺着休息,立即开船送她到金陵来,我来码头接你们。”
“好,好。”
程母忙应着,追着说:“亲家公,我刚给部队打了电话,元掣他现在不在部队,要两三天才能回来。我已经请人通知医院了,后面的事情,要麻烦你了。”
“好,你们将人送过来,后面的事情交给我。”邱赫礼应着。
挂了电话后,程母用最快速度跑回家,见儿媳妇的行李都已经搬上船了,她立即进屋里收拾了几件衣服,给女儿和另外两个儿媳妇交代了些事情,他们二老立即陪着小儿媳妇回金陵待产了。
程元驰他们将人送到船上,李双梅还送了一篮子鸡蛋到船上,“爸,妈,家里交给我们,你们照顾好三弟妹,有需要帮忙就给我们打电话。”
“好,好,你们快回去吧。”程母朝他们摆了摆手。
上午十点半,渔船稳稳定在了金陵码头,邱赫礼早就在这里等候了,等船一停稳,他立即小跑上船来了。
“爸。”
邱意浓刚一直躺着的,在婆婆的搀扶下刚坐好。
邱赫礼大步流星走过来,甚至顾不上和亲家寒暄,径直走到女儿面前,三指搭上她的脉搏。
片刻,他神情稍松:“脉象沉稳,胎位正,去医院待产吧,是明后两天就要生了。”
邱赫礼开车将她送到部队医院,这边产科早就做好准备了,相熟的医生为她检查过后,得出的诊断是一样的,然后安排了病房提前入住。
“爸,我这还没到生产的时间,您先去忙吧,我这边等羊水破了,再让公婆打电话给您。”
医馆和药厂里有很多事情需他亲自去处理,邱赫礼确实挺忙的,“行,你先在医院住着,我明后天再过来,爸妈中午会过来,妈给你炖了汤,阿炳会送他们过来。”
“好。”邱意浓应着。
“亲家公,亲家母,意浓这边就拜托你们多照看下,有事就给我们打电话。”邱赫礼离开时叮嘱了句。
“好的,好的。”
现在到了医院了,有这么多医护人员在,程家父母安心踏实了。
等他走了后,邱意浓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取出钥匙,递给公婆:“爸,妈,你们先把行李送回家吧,掣哥忙着没在家里住,估计落了一层灰了,麻烦你们打扫下卫生。”
“好,你在这里躺着休息,我们快速收拾完就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