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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殷喜单独见皇帝

    这位女郎身量高挑,穿着南越服饰,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不白,但很均匀。

    卷曲的长发编了很多辫子,缀以各种银饰,看上去极狂放、肆意,是不同于大景贵女的风格。

    只是话语简洁异常,连屈膝行礼的幅度都显得相当敷衍随意。

    像是一匹不驯的草原野马。

    殷晁脸上闪过一丝不悦,来之前不是让人调教过宫中礼仪吗,怎么还如此没眼色?

    不过众目睽睽之下,他还是维持着笑容。

    殷晁同为男人,心里门儿清,堂堂大景天子,什么女子没见过,说不准就喜欢来点刺激呢?

    这种性子,最是能挑起男子的征服欲。

    “陛下,此乃臣之爱女殷喜。小女对医道药理略有精通,此番若能得陛下青睐,留她在宫中侍奉,必能将秘药之效发挥到极致,助陛下早日……开枝散叶。”

    众大臣都默默坐直了身体,彼此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来了来了,熟悉的戏码又来了。

    陛下先前因绝嗣而心灰意冷,自然没心情应付这些女子。

    如今有了这神奇无比的生子丸,后嗣有望,指不定就想试试效果呢?

    ……

    赫连𬸚心下冷笑两声,“良药”加美人,双管齐下。

    南越王当真是用心良苦啊。

    但赫连𬸚眼里心里除了宁姮,再也容不下旁人,管她圆的扁的,胖还是瘦。

    “殷晁,朕非先帝,不会照单全收。”

    赫连𬸚前面一直表现得还算“好说话”,给了南越台阶下。但殷晁试图献女的举动一出来,帝王语气就变得极冷寒,带着明显的警告之意。

    “今日朕已经给足了你脸面,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若是赫连𬸚那位风流好色、晚年更甚的父皇在这儿,这份大礼简直是送到了心坎上。

    恐怕眼睛都看直了,恨不得当场就将美人宠幸,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南越北越。

    “若非昭华郡主安然无恙,朕会让你们——站着进来,躺着出去,让南越就此消失。”

    这话说得殷晁心头一颤,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他就知道,这大景皇帝当年是头凶狠的虎崽子,如今是威严深重的猛虎,绝非易与之辈。

    是自己一时得意,有些忘形了。

    但殷晁并未完全死心,宴会散后,临走之前,他对着殷喜使了个严厉的眼色。

    那眼神既是提醒,也是警告——必须把握机会,达成目的。

    否则,后果彼此都心知肚明。

    殷喜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屈辱,却还是硬生生忍了下来,垂首应下。

    大臣们和南越使团众人慢慢退去,殷喜却并未随父兄一同离开,反而起身,叫住了正欲起身离席的赫连𬸚,“陛下请留步。”

    “我有要事,想与您单独谈谈。”

    今日又轮到赫连𬸚侍寝,他去心似箭,魂儿心早就飞走了,哪里还有耐心应付这南越公主。

    作为一个自觉“守男德”的帝王,赫连𬸚冷下脸,打算直接拒绝,“朕……”

    但屏风后的宁姮却对他使了个眼色,人家大老远来都来了,不如听听那葫芦里卖的什么关子。

    赫连𬸚虽不情愿,还是转了话音,神色不耐。

    “朕给你半炷香。”

    ……

    两人便移步去了旁边的偏殿。

    宁姮好奇心起,紧跟了过去。

    陆云珏不太理解这种听墙角的爱好,但秉持着妻唱夫随的原则,也只得跟着一起“偷听”。

    “陛下,我想求您,将我留在大景。”

    殷喜先开口。

    “留在大景?”赫连𬸚哂笑,眼神带着审视,“怎么,放着好好的南越公主不当,想留在朕身边当个宫女?”

    “朕身边可不缺服侍的。”他话说得毫不客气。

    殷喜并不在意,“我知陛下不好女色,但我有不得已的苦衷,只要能留下,宫女也没关系。”

    偷听的宁姮:谁不近女色,都不可能是他。

    赫连𬸚轻嗤,“天下苦难者何其多,朕不是救苦救难的菩萨,为何要帮你?”

    殷喜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衡量,最终抛出了她的筹码。

    “我见过殷璋和你们大景的人私下联系,他们所谋者甚大。如今殷璋虽死,但那个人多半还活着,潜藏在暗处……”

    这话倒是说到了赫连𬸚的心坎上。

    他最近的确在追查那个可能是“私生子”的幕后黑手,正苦于线索太少。

    如果这南越公主真能提供线索,揪出那人弄死,他心头便能少了一根大刺。

    “你知道那人长什么样子?”赫连𬸚终于正眼看她。

    殷喜点头,“我偶然遇见过两回,一个是中年男人,另一个男子年岁不过二十,样貌俊美,面若好女……我原以为是两个人,但过后发觉他们体型身量皆一致,应当是带了人/皮/面具,乔装而致。”

    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那私生子弟弟在大景处处遮掩,行踪诡秘,却在南越露了破绽。

    恐怕他自己也没料到。

    赫连𬸚思忖片刻,觉得这笔交易可行,“朕可以考虑,将你留——”

    说到这里,他却突然顿住了,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竟起身,径直走到偏殿门口,对着外面问道,“阿姮,人能留下吗?”

    殷喜:“……?”

    宁姮这个偷听的也是无语了。

    人有用你就留着,没用就撇了,说话说到一半出来问她干嘛。

    好歹也是个皇帝,这种小事自己决定不就行了?

    赫连𬸚看她那模样,就知道跟自己那个木头妹妹差不多。看似开窍了,又不完全。

    他道,“朕是怕你吃醋。”

    宁姮道,“这个你大可放心,我从小到大吃面都不放醋。”

    那种不检点,不守男德的男人,她才不屑于要呢。

    香软温柔又专一的怀瑾,难道不香吗?

    要是赫连𬸚敢整点什么红颜知己、后宫佳丽出来,有多远给她滚多远,别脏了她的眼睛。

    既然偷听的行径已经暴露,宁姮也就落落大方地从藏身处走了出来,“凌云公主,幸会。”

    “我叫宁姮,这位是我夫君,睿亲王。”

    陆云珏微笑颔首示意。

    站在一旁的赫连𬸚又不配拥有名分:“……”

    殷喜恍然,是她。

    她那堂兄惨死在这位王妃手里,消息传回南越,可谓是在王庭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关于这位睿亲王妃的传闻,南越臣民已经描绘得她有三头六臂、心狠手辣了。

    这次的问罪,明面上也是因为她女儿遇险。

    殷喜原以为这定是个不好相与的厉害角色,却不想这气质相当平和,并非传闻中那般凶悍。

    “公主画技如何,可否将那人的长相特征画下来?”宁姮直接问道。

    殷喜诚实道,“我画技一般,但我会尽力一试,或者口述其特征。”

    “有劳公主。若能将那人揪出来,作为答谢,我可以承诺帮你一件事。”

    算起来,殷喜还是阿婵阿简的堂妹,虽然这关系相当于没有,但她那冷静中带着隐忍的眼神让宁姮想起了小时候的阿简。

    就当她是菩萨吧。

    偶尔发发善心,在能力范围内救苦救难,也挺不错的。

    殷喜意外又难掩激动,“当真?”

    宁姮道,“当然,我两个夫君都可以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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