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们还有急事要处理。”我开口,直接拒绝,语气尽量保持平静。
赵峰也立刻接口道:“是啊老板,打坏的东西,该赔多少我们绝不含糊。至于见您老板……我看就不必了吧?我们就是几个做小买卖的,高攀不起。”
“我说要见你了吗?”花衬衫老板眼皮一翻,冷冷地瞥了赵峰一眼。
他接着又对大头和哑巴瘦猴几人说道:“你们几个,现在可以走了。”
他重新看向我,语气慢吞吞,却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压迫感:
“小兄弟,别急着说不。我老板他很少主动开口想见谁……给个面子,上去喝杯茶,聊两句。至于这点赔偿,见了面,都好说。”
这话软中带硬,带着不容拒绝的味道。
赵峰和大头他们都看向我,我知道他们在询问我是否要动手。
我心里飞快盘算。
硬闯?
对方人恐怕不少,而且这老板有恃无恐的样子,外面很可能还有人。
讲理?
对方摆明了不是来讲理的。
就在我权衡利弊,准备再次明确拒绝时。
“嗤——!”
“嗤嗤——!”
一连串汽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突然从游戏厅外传来。
紧接着,门口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一个人挡住了光。
是一群人,一片阴影。
几辆黑色的轿车,已经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游戏厅外的空地上,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车不算顶豪,但保养得极好,车身锃亮。
打头的是一辆黑色奔驰S级,沉稳大气。
后面跟着三四辆清一色的黑色帕萨特或雅阁。
车门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推开。
十几个穿着统一黑色紧身T恤,体格精悍的男人,迅速下车在奔驰车两侧排开,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站得笔直。
没有喧哗,没有多余的动作。
但这种沉默的阵势,比刚才红毛那群乌合之众的喊打喊杀,更具压迫感。
最前面那辆黑色奔驰的车门被打开,一只锃亮的黑色皮鞋踏在地上。
接着,一个穿着合体黑色暗纹衬衣,身材中等,约莫四十岁上下的男人,弯腰从车里钻了出来。
他站直身体,随手理了理一丝不苟的衣领和袖口,动作从容不迫。
当我看清他脸的那一刻,心脏猛地一跳!
我见过他!
就在“夜色”酒吧,那天晚上我去救安娜。
闯进包厢时,他正坐在沙发上,和林辉推杯换盏!
当时花姐对他态度恭敬,称呼他豹哥!
虽然不知道他具体什么来头。
但能跟林辉平起平坐谈笑风生的人,在江城这片地界上,绝对算得上是个人物了。
他怎么来了?还来得这么快?!
豹哥一出现,门口那些黑T恤立刻微微颔首,姿态恭敬。
游戏厅老板也立刻收起那副江湖气,小跑着迎到门口,微微躬身:
“豹哥!您……您怎么亲自过来了?这点小事,怎么敢劳烦您……”
豹哥像是没听见他的话,目光直接越过他,投进了一片狼藉的游戏厅内。
他的眼神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又扫过地上的山炮。
最后,又重新落回我脸上。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无怒意,也无好奇。
然后,他迈开步子,走进了游戏厅。
他身后,只跟着两个体格魁梧的贴身大汉。
其余的黑T恤依旧沉默地守在外面,将出口堵死。
整个游戏厅,瞬间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剩下游戏机里那些不合时宜的电子音乐声,显得格外突兀和滑稽。
豹哥走到大厅中央,停下脚步。
豹哥走到大厅中央,离我大约五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先看了一眼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力不从心的山炮,然后,再次将目光转向我。
“是你动的手?”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威严。
“是。”我没否认,也没解释,直视着他的眼睛。
“为什么?”
“他们找人弄坏我们卖出去的车,制造车祸,想讹垮我们车行,还打伤我兄弟。”我言简意赅,语气同样平静。
豹哥微微一顿,看着我的眼睛也眯了眯:“你知道……他是我的人吗?”
我心里猛地一沉。
这……我还真不知道。
山炮是红毛找来的,红毛之前跟林辉混,现在豹哥又说山炮是他的人……
这关系有点乱,但指向一个更麻烦的事实:我可能无意中,捅了马蜂窝。
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了,压力陡增。
山炮这时也挣扎着,连滚带爬地挪到豹哥脚边。
他仰起头,艰难地喘着气说:“豹、豹哥……对、对不起!给您丢……丢人了……”
豹哥还是没理他,目光依旧稳稳的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迎着他的目光,开口说道:“我不知道他是谁的人。打已经打了,事也已经出了。豹哥您看,这事该怎么处理,我们接着。”
豹哥沉默了几秒钟。
他锐利的目光在我脸上逡巡,仿佛在掂量我的斤两,还是在琢磨别的什么。
然后,他忽然转向游戏厅老板,问道:“老金,损失大吗?”
老金连忙摇头:“不大不大!豹哥,就是些破桌子烂椅子,还有几台老掉牙的机器,不值几个钱!真的!”
豹哥点了点头,又重新看向我:“我怎么觉得看你有点眼熟?咱们……在哪儿见过?”
我心里一紧。
他认出我了?
但我硬着头皮没承认,只是故作平静的回道:“我就长着一张大众脸,可能跟别人撞脸了吧。”
他倒也没去纠结这个,转而又说:“在我的地方,把我的人打成这样,还砸了我的场子……这事,小兄弟,你看该怎么算?”
这话问得平淡,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赵峰抢在我前面开口,语气圆滑又急切:“老板,豹哥!这事儿是我们不对!您说个数,打坏的东西我们双倍赔偿!您要是觉得气不顺,我给您鞠躬道歉!怎么样都行!”
豹哥冷冷的瞥了赵峰一眼,耻笑一声:“你觉得我看着像是缺钱的人吗?”
他顿了顿,语气又冷了下来,“还有,我没跟你说话,你给我闭嘴。”
我立刻上前一步,挡在赵峰身前。
我知道他是冲我来的,于是压低了声音对赵峰说道:“你先带着大头他们走,这里交给我来处理。”
赵峰却没有那么做,他依旧站在原地。
那表情仿佛是在告诉我:要死一起死。
再看大头和哑巴,还有待在一边的瘦猴,他们也都没有任何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