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豹哥,跟红毛那种咋咋呼呼的街头混混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他代表的,可能是江城地下世界真正有规矩、有实力的一方势力。
处理不好,我们今天恐怕真得横着出去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面对这种人,哀求没用,硬顶更是找死。
片刻后,我抬起头,迎着他审视的目光,语气平稳地开口:
“今天这事,起因不在我们。红毛指使您的人,对别人的车动手脚,险些害人性命,还意图嫁祸栽赃。
我们来找他讨说法,是他先动手,我们被迫还击。打坏您场子里的东西,是我们的错,该赔。”
“至于您这位兄弟……”我指了指山炮,“他先打伤我兄弟,下手狠辣,我出手重了些,但也有分寸,死不了。江湖事,江湖了。既然今天撞到您豹哥的地盘上,怎么处置,您划下道来,我们接着。”
豹哥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似乎微微眯缝了一瞬,像在重新评估我。
他没立刻回应我,而是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脚边的山炮身上,冷冷的问道:
“你,背着我,在外面接私活了?”
山炮浑身剧烈地一抖,艰难地抬起头,声音破碎:
“豹、豹哥……我……我就是还红毛一个人情,他、他之前帮我摆平过一个麻烦……这次他给钱,我就……就……”
“嘭——!”
话没说完!
豹哥毫无征兆地抬起脚,军靴坚硬的鞋底,结结实实地印在山炮的下巴上!
动作快如闪电,力道刚猛暴烈!
山炮整个人迅速向后倒飞出去,“哗啦”一声撞翻了一台老虎机,又重重摔在水泥地上,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满嘴是血,牙齿恐怕掉了不止一颗。
这一脚,干脆,狠辣,毫不拖泥带水。
整个游戏厅的空气仿佛都被这一脚踹得凝固了。
赵峰的手瞬间攥成了拳头,骨节发白。
豹哥看都没再看山炮一眼,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重新转向我,语气依旧平淡:
“不过,你刚才说的这些事,有证据吗?”
“有。”
我没有犹豫,拿出手机,调出之前保存的证据。
我上前两步,将手机屏幕转向豹哥,但没有递过去。
快进到那个戴鸭舌帽的山炮出现在吴亮车旁的画面,以及后来山炮在游戏厅接受红毛现金的画面。
豹哥目光垂下,落在小小的屏幕上,看了十几秒钟。
他看得很仔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看完,他面无表情地把手机还给我。
他不再看我,迈开步子,一步步走向瘫在老虎机旁的山炮。
山炮整个身体紧绷着,手脚并用地往后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哀求声,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恐惧。
“豹……豹哥……饶、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求您……看在我跟了您……”
“嘭——!”
又是一脚!
这一次,更重!更狠!
坚硬的军靴鞋尖,如同铁锤,狠狠地踹在山炮的腹部!
豹哥顿时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整个人弓成了一只虾米,口鼻之中喷出带着胃液和血丝的混合物。
他双手死死捂住腹部,在地上疯狂地翻滚、抽搐。
那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脊背发凉。
“吃里扒外的东西,自己接脏活,还打不过外人,丢人现眼。我要你何用?”
说完,他向身后的贴身保镖示意道:“拖出去,按帮规处置。”
山炮不停道歉,不停求饶,但显然毫无作用。
他就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出了游戏厅,地板上还留下一行血迹。
看着,触目惊心。
这就是真正的江湖人处理事情的手段吗?
刚才他说“帮规”?
看来这伙人,确实是有一个有组织的团伙了。
处理完山炮,豹哥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我们。
“既然证据确凿,是山炮吃里扒外,那么,今天这事的主要过错,在他们。”
“不过,”豹哥话锋一转,“你在我的地方动手,终究是没给我面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狼藉的现场:“这样吧。打坏的东西,照价赔。山炮的医药费,不用你们出了。至于红毛那边,你们既然让他去自首,那就按你们的来,我不插手。”
他每说一句,赵峰他们的脸色就松一分。
“但是!”
豹哥的声音陡然一沉,如同平地惊雷!
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我身上。
“你,得给我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我迎着他极具压迫感的目光,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
“站着不动,接我三拳。”豹哥一字一顿,“接得住,今天这事,到此为止,一笔勾销。接不住……”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接不住,恐怕就不是赔钱道歉那么简单了。
“豹哥!我来!”
赵峰却一步跨到我身前,胸膛挺起,道:“我替他接!三拳!三十拳都行!您冲我来!”
他没有任何犹豫,就跟之前我被虎哥找上时一样。
那时候我们还不算熟,他只因为觉得坑了我心里有愧,就敢硬着头皮上去替我挨打,甚至想替我拼命。
赵峰这义气,没得说,是能换命的兄弟。
但豹哥只是淡漠地瞥了他一眼,轻轻挥了下手:“没你的事。一边去。”
他的目光,只落在我脸上。
“敢,还是不敢?”
我看着他。
这个豹哥,身上有一股久居上位的煞气,虽然看着年龄不算大,但绝不是善茬。
而且他刚才那一脚,轻松地将山炮踹飞了出去。
我就知道,这人有两下子。
他这三拳,绝不会是走过场。
但我有选择吗?
门外是他的人,这里是他的地盘。
我们这点人,硬拼没有任何胜算。
他现在给出的这个方案,看似霸道。
但在江湖规矩里,已经算是给了我们一个体面的台阶下,也最大限度维护了他自己的威严。
这可能是眼下唯一的出路。
我深吸一口气,将杂念抛开。
青柠那一个月的“杀人技”训练,虽然我没赢过她。
但抗击打能力,被锤炼得远超常人。
“好。”
我只说了一个字,然后向前走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