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老老实实的找点钱,过点小日子,为什么总是会有这么多麻烦找上门?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背后推着我,把我往这条路上推,越推越深,越推越黑。
在我的胡思乱想中,车子开进了一个位于市郊的一个农庄里。
说是农庄,实际上就是一个自建的庄园。
门口没有牌子,没有名字,只有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保安,看见车队的车牌,立正敬礼,然后按下遥控器,铁门缓缓打开。
依山傍水,环境美不胜收。
选择在这里建这样一个庄园,此人非富即贵。
虽然是郊区,但能在这里拿下这么大一块地,建这么大规模的建筑,不是有钱就能办到的。
袍哥会大爷的儿子,确实有点说法。
车子开进庄园,就是一条笔直的泊油路。
道路两旁栽种着两排水杉,树干笔直,枝叶繁茂,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像两列站岗的士兵。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路上落了一地的光斑。
在远处是一大片人工草地,正直夏季,放眼看去绿油油的一片。
草地上随处可见各种动物,有羊驼,有矮马,有梅花鹿,还有几只我叫不出名字的动物。
它们三五成群,或站或卧,悠闲得很,不知道的还以为来到了非洲大草原。
车子最终在一栋四层楼高的别墅前停了下来。
别墅是现代风格的,大面积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蓝天白云,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
别墅门口的路边停着好几辆车,都是一些我见都没见过的豪车,其中还有一辆看上去就很有年头的敞篷车。
很显然,这个庄园的主人,是一个很爱收藏汽车的人。
车停下后,那个平头男从吉普车上下来,走到我们车门旁停下来。
许清禾随即打开车门,我也跟着打开车门下了车。
这里很安静,远处是各种动物的叫声。
空气也非常新鲜,混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还有一点点花香,闻着让人莫名地放松。
平头男随即对许清禾说道:“大嫂,大哥在里面,我们就不进去了。”
许清禾点了点头,回头看了我一眼,示意我跟上她。
她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对这里也是轻车熟路。
我跟着许清禾走进这栋小楼。
不,不是小楼,是别墅。
但里面的风格跟外面完全不一样,外面是现代风格,里面却是中式的。
推开大门,是一个很大的院子,这院子尽头竟然是一栋三层小楼。
灰色的墙,黑色的瓦,飞檐翘角,雕花木窗,看着有些年头了,像是从某个古镇整体搬迁过来的。
老楼和新别墅之间隔着这个院子,一古一今,一中一西,风格迥异,却又奇异地和谐。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短袖的年轻人,胸口别着对讲机。
他们看见许清禾,同时微微低头,叫了声“大嫂”。
许清禾没理他们,径直往里走。
我继续跟在后面,穿过院子,上了台阶,进了小楼。
走廊尽头是一扇红木门,门口也站着两个人,同样的装束,同样的站姿。
看见许清禾,他们侧身让开,一人一边,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我以为这里面会是一个会客厅或者书房之类的房间,可没想到当门推开的一瞬间。
我愣住了。
这里面竟然是一个修车的工具房,不过这工具房倒是挺干净的。
地上铺的都是实木地板,靠墙是一排工具柜,上面挂着各种型号的扳手、螺丝刀、钳子,整整齐齐,像是博物馆的展品。
中间是一辆被架起来的汽车,银灰色的车身,线条流畅,看着像是某个年代的经典款。
引擎盖被打开了,里面的发动机裸露在外面。
房间里却不见有人,直到许清禾开口喊了一声:“赵天佑,你人呢?”
然后一个穿着浑身油污工作服的男人,从汽车底盘下钻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连体工装,手上戴着白色的棉布手套,全是油渍和污迹。
脸上也沾着一些油污,左脸颊上有一道黑印,额头上也蹭了一块。
他手里还拿着扳手,慢慢站了起来。
他先是看了我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转眼看向许清禾。
他也没急着说话,只是将扳手放回旁边的工具箱里。
然后摘下手套,露出一双骨节分明的手。
他这才不疾不徐地向许清禾招呼一声:“清禾,你都多久没来我这儿了?”
“这不是来了吗。”许清禾淡淡的回道,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她似乎一点也不惊讶,不惊讶他在修车,不惊讶这个车房的存在。
但我惊讶啊。
眼前这个男人哪里有一点江湖大哥的架子?
他就站在那里,穿着油污的工作服,脸上脏兮兮的,手里还带着修车留下的痕迹。
不高,不壮,长相也不凶,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男人,放在人堆里根本不会有人多看他一眼。
可他偏偏是袍哥会大爷的亲儿子,是这个庄园的主人,是让昨天那个平头男跪在地上发抖的人。
赵天佑又向我看了一眼,他忽然轻轻一笑,那笑容不冷,不热。
“昨天听我手底下的人说,你居然为一个男的出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身上,嘴角的笑意深了一点。
“就是他吗?”
赵天佑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但那种淡里没有讥讽,没有轻蔑,就是很正常的闲聊语气。
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不简单。
一个人能笑着跟你说话,而你完全猜不透他笑什么,这才是最让人心里没底的。
许清禾看着他,语气也很平静地回道:“是他。我今天和他一起来,就是想让你别为难他。”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从许清禾嘴里说出来时,我心里竟然感到几分憋屈。
不是因为她说的不对,而是因为她说的太对了。
我就是那个需要她来保护的人。
一个大男人,站在这个庄园里,站在这个车房里,面对这个穿着油污工装的男人,我唯一的安全感竟然来自旁边这个女人。
我不知道赵天佑听见这话是什么心思。
但他还是没有嘲笑,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反而轻轻叹了口气。
“这男人值得你这么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