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是凭空出现在这条路上的？”
张凡又看了两眼，确认自己没看错。
转生殿对外面的人来说，大概根本就不存在。
从外面看，他们这些人就像是凭空出现的。
“挺讲究的。”
张凡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转过身来，打量着眼前的坊市。
规模比他预想的大得多。
青石铺成的主道足有四五丈宽，两侧店铺鳞次栉比，酒楼、药铺、兵器坊、符箓店、灵兽阁、丹药铺……一家挨着一家，旗幡和招牌插得密密麻麻。
街上的人更多。
三三两两的修士来来往往，有穿着素色道袍的，有披着兽皮短褐的，也有和张凡一样穿着说不上什么款式的粗布衣服的。
最多的是练气期的散修，走路带风，但气势平平。
偶尔有几个气质不同的，步子沉稳，周身隐隐有灵气波动，路过的散修会下意识地让出半步。
热闹、嘈杂、充满烟火气。
“这地方……还像那么回事。”
张凡边走边看，耳朵同时在捕捉周围的对话。
这是他的老习惯了。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最快的信息获取方式就是听别人说话。
“……你听说了没？七玄门那边新到了一批灵草，据说是从外海运回来的，价格翻了一番……”
“……谁家的弟子已经筑基了，好多人去恭贺……”
“……今天转生殿降临的新人不少啊，你看那边，又出来好几个……”
看来从转生殿出来的人在这里是常态，本地的修士都见怪不怪了。
他继续往前走，主道的中段是坊市最热闹的地方。
一排临时搭建的木棚沿着路边排开，每个棚子前面都挂着一块木牌，木牌上写着门派的名字和招募条件。
七玄门——招募新入修士，提供功法一部、法术一门、修行手册一册、灵石五枚。
落云宗——广纳英才，入门即赠长春功、落云掌法、炼器入门、灵石五枚。
黄枫谷——诚招有志修行者，待遇从优。
天剑门——以剑入道，入门赠天剑诀……
青竹峰——……
张凡一个棚子一个棚子地看过去。
条件都差不多。
一本修炼功法，据招牌上写的，都能修炼到筑基期。
一本法术，或剑或掌或拳，各有侧重。
一本修仙六艺相关的学习手册，有炼丹的、有炼器的、有制符的、有阵法的、有御兽的。
再加五枚灵石。
标配。
几乎所有门派开出的条件都是这一套，大同小异。
招人的方式也简单粗暴。
不考核，不面试，不问出身来历。
只要是从那片树林方向走出来的，就是转生殿降临的新人，直接拉过去，登记个名字，东西一发，完事。
张凡亲眼看到刚出来的年轻人被七玄门棚子前面一个笑容满面的师兄一把拽了过去。
“兄弟！一看就是好苗子！来来来，七玄门了解一下，安阳坊市排名前五的大门派！”
年轻人被拽得晕头转向，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塞了一堆东西。
张凡在旁边看着，没急着做选择。
他继续往前走，仔细观察每一家门派的招募棚。
走到一个叫落云宗的棚子跟前时，张凡停下了脚步。
棚子里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修，穿着一身灰色的道袍，看起来精神不错。
“这位道友，从转生殿出来的吧？”
男修主动开了口，态度挺客气。
张凡点了下头，没急着表态。
“落云宗怎么样？能介绍一下吗？”
男修来了精神，连忙介绍。
“落云宗在安阳坊市，那是响当当的上等势力。我们门下有三位筑基期修士坐镇，放眼整个安阳坊市，有三位筑基修士的门派，一只手数得过来。”
三位筑基修士，上等势力。
张凡在心里记了一笔。
“那你们对新入弟子有什么要求吗？”
“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只要是从转生殿降临的修行者，我们都欢迎。毕竟大家来到三维世界不容易，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男修拍了拍桌上一摞整齐的书册和灵石。
“入门就发功法、法术、修仙手册，再加五枚灵石。到了宗门之后，食宿全包。”
“别的门派也是这个条件。”张凡直截了当。
男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道友是个明白人。条件确实大同小异，但差距在门派底蕴。落云宗三位筑基前辈，光这一条，安全保障就不是那些只有一位筑基修士的小门派能比的。”
张凡没接这话。
三位筑基修士确实硬气，但他总觉得太硬气的地方，规矩也多。
他在二维世界受够了寄人篱下看人脸色的日子。
“多谢道友介绍，我再看看。”
张凡拱了拱手，转身继续往前走。
男修在背后喊了一句：“道友想好了随时回来啊！”
张凡摆了摆手，没回头。
他又看了几家。
天剑门，两位筑基修士，主修剑道，条件差不多。
黄枫谷，两位筑基修士，擅长灵药种植，条件也差不多。
青竹峰，一位筑基修士，小门小户的感觉。
走到一个相对冷清的棚子前面时，张凡的脚步顿了一下。
木牌上写着——青云门。
棚子前面只坐了一个胖子。
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修，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腰间挂着一枚竹牌，正百无聊赖地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圈。
门可罗雀。
左边的天剑门棚子前围了七八个人，右边的黄枫谷也有三四个。
唯有青云门，无人问津。
“青云门？”张凡走过去。
年轻男修抬起头，一看有人来了，树枝往地上一扔，腾地站了起来。
“道友！道友好！转生殿出来的是吧？青云门欢迎您！”
热情得有点过了头。
“你们青云门什么情况？”
“我们青云门虽然规模不大，但绝对是一个有潜力的门派！”年轻男修搓着手，“掌门是一位筑基中期的前辈，年龄很低，前途无量。弟子不多，大概五六十人，但胜在清静，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规矩。”
一位筑基修士。
五六十人。
规矩少。
张凡的眉毛动了一下。
“条件呢？”
“一样的！功法一部，青云诀。法术一门，青云剑法。修行手册一册，青云丹经——这是咱们掌门亲手编写的炼丹入门。五枚灵石。”
年轻男修把桌上的东西一样样摆出来。
四本书册加一个小布袋。
“为什么你们门前没什么人？”张凡问了一句很直接的话。
年轻男修的笑容僵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
“实话跟道友说吧，咱们青云门名气确实不大，刚成立没有多久呢。安阳坊市几十个门派，新人降临之后都是先挑名气大的。七玄门、落云宗那些大门派往那一摆，谁还看得上我们这种小门小户。”
“那你觉得你们青云门有什么优势？”
“自在，规矩不大。”
胖子解释道。
“说得再具体点，大门派弟子多，竞争激烈，什么资源分配、任务排名、辈分等级，一大堆事。我们青云门人少，掌门也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修炼全凭自觉，不强求。想修炼就修炼，想炼丹就炼丹，没人管你。”
张凡盯着这个年轻男修看了两秒，点头。
“行，我加入青云门。”
胖子男修呆了一瞬，随即满脸喜色。
“好！好好好！道友英明！我叫李牧，练气七层，以后叫我李师兄就行！”
李牧飞快地从桌下掏出一块竹牌递过来，又把桌上那四本书册和布袋一股脑塞进张凡手里。
“这是你的弟子牌。功法、法术、丹经、灵石，都齐了，你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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