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安静得简直不真实。
虽然天空是阴沉沉的灰色,但光是那样干净的天空,对他们而言就已经是阔别许久的景色。
空间跃迁......
是将一整个天冕城,通过空间法则转移到了其它地方吗?
沈泽熙有些恍惚地抬起头,周围的天色也有了改变,原本应该是午夜的时间,天空却变成了白天的蓝色。
蓝色.......
天空从诞生起就应该是这个颜色,仿佛之前所有的阴霾与灰暗,都只是一场噩梦。
好久没看过这么漂亮的天空了。
蓝色映在沈泽熙的眼中,他的金发被白光照得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脸上的血污和尘土变得格外显眼。
他腰间的通讯符文亮了一下。
“炮台区!下方炮台B-12!”那边的杂音很大,但还是能听清发生了什么事,“有一群异种从底板缝隙里挤进来了!炮管已经被毁了两根,我们挡不住——请求支援——”
沈泽熙垂下手,那片清澈的蓝色还在头顶,但他向往的目光已经收回,重新变得锐利而清醒,专注于眼前的战场。
齐衡宇正从一个缺口的方向缺口退了回来,肩上扛着一个昏迷的萌可欣,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点血色,整个人软软地搭在齐衡宇背上。
陈霂止紧跟在齐衡宇旁边,一只手按在萌可欣的后颈,指尖泛着微弱的治愈术光芒。
“什么情况?”沈泽熙快步走过去。
陈霂止抬起头,眉头锁得很紧,往日阴翳的眉宇间写满了担忧。
“刚才跃迁完成的瞬间她就倒了下去,没有一点预兆,身体机能正常,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
他顿了顿,有些犹豫地继续道,“也许是空间跃迁的后遗症......”
有关萌可欣亡灵的身份,陈霂止或许猜到了一些,毕竟他们经常一起出现,只是从未选择点破。
沈泽熙的手在身侧攥了一下,“齐衡宇把她带到后方去,陈霂止跟着去给她做个详细检查。”
齐衡宇只是把萌可欣放了下来,这个位置距离后方已经很近了,陈霂止可以把萌可欣背过去。
“我得盯着那边。”下巴往齐衡宇刚撤出来的方向抬了抬,原本由他们负责的区域空了出来,异种随时可能透过那边的空缺发起袭击。
齐衡宇回去了守住了那片空缺,陈霂止带着萌可欣去了后方。
“洛锦佑,跟我走。”
沈泽熙稍微盘算了一下情况,洛锦佑听到他的话,立刻从拱廊上跳了下来,亦步亦趋地跟在沈泽熙身后。
洛锦佑如今不再是人类,沈泽熙他们可以不在意他的身份,不代表其他人可以不在意,所以他们早就选择了独立出来,以佣兵团的身份活动。
但有一点无人能质疑,那就是成为了异种之后的洛锦佑,在正面战场上比他们任何人都要适应,如鱼得水。
炮台区在天冕城底层的深处,需要沿着螺旋的楼梯向下,穿过两段被碎石半堵的走廊。
往日这里是天冕城的绝对禁区,但在天冕城作为移动堡垒的真身暴露后,这里才真正有大量的教会人员参与维修使用。
越往下走,周围越暗,头顶那片蓝色的天空被层层叠叠的底板和横梁完全挡住,两人又一头栽进那沉闷的灰暗里。
沈泽熙不断地向下,侧耳听了一下下面的动静,炮台区的情况比他们想象中还要惨烈。
原本安装在底板外侧的巨型炮管被某种力量从外部直接扯断了两根,断裂处参差不齐的金属扭曲着朝内卷进来。
屏障被空中的异种破开了一个洞,虽然已经自我修复完毕,却依旧导致有一部分异种闯了进来。
地面上散落着残肢和碎裂的甲壳,还有五六具守卫的尸体,身上教会的特制防护服被利爪撕得不成形状。
那些怪物!
沈泽熙和洛锦佑之间的默契已经不需要语言来磨合了,他先冲了上去,匕首从斜下方切入最近那只异种的腹部,另一只手按住第二只异种的头部将它往旁边的墙上撞,期间电流飞溅。
洛锦佑的动作更快,他像影子般直接从沈泽熙的身后冒了出来,一脚踹飞一只异种,随即几根地刺精准扎入那怪物的关节,将其钉死在原地。
异种很快就被清理干净了。
沈泽熙喘了口气,把刀从异种的胸腔里抽出来,转而开始检查炮管受损程度。
他并不精通符文装备,却也能从符文的受损程度分析个大概。
忽然,他们脚下的铁板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沈泽熙和洛锦佑同时低头。
炮台区的底板是由特制钢板拼接而成,而钢板之间的接缝正在被什么东西从下方撬开,裂缝里透出暗绿色的荧光。
一只巨大的爪子从裂缝里猛地探出,抓住了沈泽熙脚边的一块铁板边缘,往下一扯,整块铁板斜斜地翘了起来。
沈泽熙朝后退去,脚下的着力点只剩下一半,导致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洛锦佑身为异种,很少会成为异种的攻击目标,于是他整个人跃到了一根炮管上方,踩在管壁上,手中几根像是玉石般的长刺成型,朝着那只异种探过来的头部狠狠扎了下去。
匕首穿进了异种头部的甲壳缝隙,大半截都没入了进去,洛锦佑刚准备脱身,就听见耳边响起了一声短促的崩裂声,固定铆钉从铁板里脱落出来。
沈泽熙见状猛地张大了双眼,伸出手朝洛锦佑抓去,但他的指尖擦过了洛锦佑的袖口,只差一寸。
那一寸的距离仿佛被无限拉长,洛锦佑没有放弃自救,他干脆借着异种和脱落的炮管发力,天冕城的外墙上突出了几根极长的地刺,以便洛锦佑可以借力上去。
但在低头的时候,洛锦佑却愣住了。
他看着云层之下,像是出了神,像是被什么东西魇住了。
洛锦佑只来得及看了沈泽熙一眼,然后他就和那只异种一起消失在铁板的裂缝里,向下坠落。
沈泽熙蹲在裂开的铁板边缘,朝下望。
下面是一层灰蒙蒙的云层,很难看清下面到底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