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无量已经在主峰大殿等着了。
几个月不见，这位新任隐门门主的气色比以前好了不少。
初代门主的法器归位后，隐门的能量场明显稳固了，连带着他这个门主的修为都受益。
不过，他此刻的表情并不轻松。
“赤霞谷的事，老夫已经让阵符宗的弟子去探过了。”
孙无量把一份手绘的地形图铺在桌上，“谷口外围没有问题，进入谷内三里之后，所有阵符宗的监测符文全部失效。
像有什么东西把符文里的能量吸干了。”
说着，他指向地图上一个用红笔圈出的位置，“这里是裂隙的准确位置。
离谷口大约六里，在一处断崖下面。
谷里的巡逻队失踪前最后发出的信号也是从这个位置传来的。”
“谷里还有别的东西吗？”王羽问道。
“有。”
孙无量的声音变得低沉，“阵符宗的弟子在撤出之前，听到了敲击声。
很规律，像是有人在用锤子凿石头。
只是那个声音不是从地面传来的，是从地下，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王羽，“弟子说，敲击声的节奏和心跳一样。
每敲一下，他们体内的真气就震颤一下。”
前厅里安静了一瞬。
“有点意思。”
王羽直起身，“看来这次不只是侦查那么简单了。”
“老夫也是这么想的。”
孙无量从袖中取出三枚玉符，放在桌上，“这是阵符宗特制的定位符。
你们每人带一枚，万一在谷里走散了，可以通过定位符找到彼此。
另外，老夫已经让司徒啸带了天剑宗的弟子在谷口接应。
如果你们在里面出了什么事，他们会立马冲进去。”
“多谢孙宗主。”
王羽将定位符收好，“不过冲进去倒不必，如果需要增援，我会自己发信号。”
孙无量看着王羽，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小心些，那道裂隙的能量，老夫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赤霞谷在昆仑墟北面约八十里，属于三不管地带。
谷名“赤霞”，是因为谷中有大量含铁的红色砂岩，
每到黄昏时分，夕阳照在岩壁上，整座山谷像被火烧过一样赤红。
不过，现在不是黄昏。
正午的阳光直射谷底，王羽站在谷口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目光扫过前方那片看似平静的山谷。
从表面上看，这里和昆仑墟其他山谷没什么不同。
红色的砂岩、稀疏的灌木、偶尔几声鸟鸣。
只是在王羽的感知中，这里的一切都不对劲。
他的至宝之力刚探入谷中，就被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推了回来。
像两块同极的磁石互相推开。
孙无量说得没错，谷里的能量场对至宝之力有天然的排斥反应。
“感觉到了。”
阿兰朵站在他身边，右手五指微张，暗红色的巫蛊丝线在指尖无声延伸，
“谷里有东西，和师父当年在南疆鬼哭岭感受到的一样。
我可以肯定是上古巫蛊术的残留气息，只是这一次的更古老，也更残暴。
像是被人强行从某种更原始的力量中剥离出来，然后扭曲了本来的形态。”
“你的巫蛊之力能进去吗？”王羽问道。
阿兰朵闭上眼睛，指尖的丝线探入谷中。
片刻之后，她睁开眼，眉头皱了起来：“能进去，只是阻力很大。
就像在水里走路，每走一步都要花平时好几倍的力气。”
“至少能进去。”
王羽展开孙无量给的地形图，“按孙宗主的标注，裂隙在谷内约六里处。
我们已经进了谷口，从现在开始，保持警戒。
能量场对至宝之力有排斥，我可能没法全力出手。
如果遇到敌人，阿兰朵做主攻，夜影和我辅助，林翩翩负责侧翼和退路。”
三人点了点头。
沿着谷底往里走，两侧的红色岩壁越来越高，阳光被遮住了大半，谷中的光线变得昏暗。
脚下是干涸的河床，踩上去硌脚，偶尔能看到几块碎石上刻着模糊的符号。
“这些是路标。”
阿兰朵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那些刻痕，“南疆巫蛊师在进入陌生区域时也会刻这种标记，用来指引后面的队伍。
这些刻痕的风化程度不超过一周，应该是失踪的巡逻队留下的。”
说话间，阿兰朵顺着标记的方向指了指：“正前方，往裂隙的方向。”
巡逻队一路标记到了谷内深处，说明他们至少走到了裂隙附近才出事。
换句话说，裂隙周围的危险是有范围的，
只要不靠近核心区域，就不会立马遭遇攻击。
“继续走，跟着标记，注意周围。”
又走了大约两里，谷底的河床忽然变得平整起来。
在河床中央，散落着几个军用背包。
“巡逻队的装备。”
林翩翩蹲在背包旁边，快速翻检了一下，“水壶、干粮、急救包都在，只是武器和通讯设备不见了。
背包没有被撕裂的痕迹，是他们自己放下来的。”
“他们在这里扎过营。”
贺九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他留在谷口的车里负责远程监控，
“根据战部提供的时间线，巡逻队进入赤霞谷后第三天的夜里，曾有一次短暂的开机记录。
他们大概在这个位置过了一夜，然后第二天继续往里走。”
“然后呢？”王羽问。
“然后就没有开过机，直到失踪后发出求救信号。”
王羽站起身，目光扫过河床中央那些背包。
这说明巡逻队在扎营时还没有遭遇攻击，他们是在往里走之后才出的事。
就在这时，夜影忽然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有声音。”
他侧耳听了片刻，然后用秋水剑的剑尖指了指峡谷深处。
那阵声音很轻，很规律，从峡谷深处传来，每隔几息敲一下。
每敲一下，地面上的红砂岩就微微震颤一下。
王羽终于明白孙无量说的“像心跳一样的敲击声”是什么感觉了。
这声音的频率并不快，却有一种催眠般的魔力。
阿兰朵指尖的巫蛊丝线猛地绷直，全部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地下有空洞，而且很大。
敲击声是从空洞里传上来的，深度至少上百米，密度低得不正常。
那些敲击声，像是在砸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