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娘子没下来,反而把手里的青蛇往下一扔。
那蛇在半空中身子一弹,直射陈涛面门。
千岁老祖随手一抓,把蛇捏在手里,青蛇张嘴就咬,一口咬在他虎口上。
千岁老祖面不改色,两指一用力,青蛇脑袋直接被捏扁了。
“小丫头,你这蛇养得不行,毒牙太软。”千岁老祖把蛇尸体扔在地上。
“下来吧,老夫真要动手,你连扔蛇的机会都没有。”
毒娘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她纵身从树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千岁老祖名不虚传。说吧,两位找我什么事?”
“孙伯符给你送的信,到了没有?”陈涛直接问。
毒娘子挑了挑眉,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笑了笑:“你是苏家的人?”
“陈涛。”
毒娘子脸上的表情终于变了变。
她显然听过这个名字,上下打量了陈涛两眼。
“苏家老祖是你杀的?苏振山也是你弄死的?”
“是我。”
毒娘子沉默了几息,忽然一挥手:“进来说吧。”
她把两人领进后院东厢的一间密室,关了门,亲自倒了三碗茶。
坐下之后,毒娘子也不绕弯子:“孙伯符的信前天到了。他让我派几个人去省城,帮他办点事。”
“具体什么事他没信信里说,只说要当面谈。”
“你答应了?”
“钱没谈拢,我还没应。”毒娘子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孙伯符抠得很,给的那点钱打发叫花子呢。而且……”
她放下茶碗,目光在陈涛脸上停了停:“我万毒门虽然接脏活,但也不是什么活都接。”
“孙伯符要对付的是苏家,苏家现在背后站着千岁老祖,我脑子进水了才接这单。”
陈涛看了千岁老祖一眼,两人同时笑了。
千岁老祖拍着桌子乐:“你这丫头倒是实在!”
毒娘子摊了摊手:“我做生意向来实在。你们今天来找我,是想让我别接孙伯符的活?”
“那简单,你们出价比他高,我反过来帮你们做事都行。”
陈涛没接这个话茬,而是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万毒门往省城送的货,是什么?”
毒娘子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僵,随即若无其事地抿了一口:“药材。”
“什么药材得用铜牌押运?”陈涛从怀里掏出那枚袖扣,放在桌上。
毒娘子盯着那枚袖扣看了好几秒,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了起来。
她把茶碗放下,身子往后靠了靠,语气跟之前完全两个样:“这东西你从哪弄来的?”
“北山后崖,苏家老祖跟人接头的地方。”
毒娘子沉默了好一阵子。密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角蛐蛐叫。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陈涛,万毒门只是跑腿的。货从南边来,我们负责运到省城,交给孙伯符。”
“至于货是什么、背后是谁,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每趟货都有铜牌人跟着,那些人修为比我高,我惹不起。”
“南边什么地方来的货?”
“十万大山深处,一个叫黑崖寨的寨子。”毒娘子看着陈涛。
“那地方我的人进不去,铜牌人把守得严严实实。”
“你要是敢去,我可以给你画张地图。”
陈涛跟千岁老祖交换了一个眼神。
千岁老祖微微点头,意思是这女人说的话可信。
“画吧。”
毒娘子画地图画了半个时辰,一边画一边跟陈涛交代黑崖寨的情况。
“寨子建在十万大山深处的一座孤峰上,三面悬崖,只有一条路上去。”
“寨子里常年驻扎着百来号人,大部分是铜牌人的手下,负责巡逻和押货。”
“寨主姓麻,叫麻九,至尊后期的修为,是铜牌人在南疆明面上的代理人。”
“但真正管事的不是他,是铜牌人派来的一个特使,姓什么不知道,大家都叫他‘先生’。”
“先生?”陈涛皱眉。
“对,就一个代号。”毒娘子笔尖在地图上点了个位置。
“这个人很神秘,从来不露脸,寨子里除了麻九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每次送货来,都是麻九出面交接,先生只在幕后指挥。”
“我的人跟他打过几次照面,只记得他左手小指缺了一截。”
陈涛记下这个细节,把地图折好揣进怀里:“行,谢了。孙伯符那边你打算怎么回?”
毒娘子撇了撇嘴:“我就说最近人手紧,接不了。反正他钱也没给够,我推了这单他也说不出什么。”
“他要是追问呢?”
“追问就追问呗。”毒娘子一脸无所谓。
“我万毒门在南疆扎根几十年,他孙伯符一个省城家族,手伸不到这么长。”
“再说了,他现在抱的是苏家大腿,你们苏家没发话,他敢跟我翻脸?”
陈涛笑了笑。这女人做生意精明得很,哪头轻哪头重分得清清楚楚。
他从包里取出一瓶丹药放在桌上:“药王谷出品的辟毒丹,市面上买不到。算是我替苏家给你的见面礼。”
毒娘子眼睛一亮,一把抓过药瓶打开闻了闻,喜笑颜开。
“陈先生大气!往后有这种好事还找我啊,万毒门别的不行,跑腿送信最在行。”
出了万毒门,千岁老祖问陈涛:“真要去黑崖寨?那地方听着就是龙潭虎穴。”
“去。”陈涛打开地图看了一眼,“孙伯符那条线断了,但铜牌人的根还在。”
“不把黑崖寨摸清楚,这帮人换个地方继续搞事,咱们永远被动。”
千岁老祖搓了搓手:“行。不过丑话说前头,真要打起来,老夫负责拍人,你负责跑。”
“百来号人老夫拍得过来,但那个什么先生要是修为不低,老夫不一定顾得上你。”
“不用你顾我。”陈涛把地图收好,“我自有办法。”
第二天一早,两人驱车往十万大山方向开。
越往深处走路越烂,最后连皮卡都开不进去了,两人下车步行。
毒娘子的地图画得潦草,但关键地标标得清楚。
什么歪脖子树、三岔溪、鹰嘴岩,一路对照着找过去,倒也没走错路。
走了大半天,天黑之前两人摸到了黑崖寨外围。
陈涛趴在一处高坡上往下看,果然跟毒娘子说的一样。
孤峰拔地而起,三面都是几十丈高的悬崖,只有东面一条石阶路通到寨门口。
寨门是用整根原木扎的,门口四个岗哨,寨墙上有巡逻的人来回走动,间隔不到半炷香就换一趟班。
“防守挺严。”千岁老祖趴在旁边瞅了两眼,“老夫直接冲进去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