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分钟。
一百二十秒。
这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雷霆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在摇晃剧烈的车厢走廊里狂奔。
他的大腿上还在流血,每跑一步,伤口就像是被撕裂一样疼。
但他感觉不到。
他的肾上腺素已经飙升到了极限,整个世界在他眼里都变成了慢动作,只有那个倒计时的钟表在脑海里疯狂转动。
“让开!都趴下!”
雷霆一边跑一边吼。
8号车厢。
这里的乘客已经被刚才的枪战和幻雾吓傻了,一个个缩在座位底下瑟瑟发抖。
看到满身是血、杀气腾腾的雷霆冲过来,他们本能地往两边躲。
“前面就是断桥!抓紧扶手!把棉被都在前面堆起来!”
雷霆吼完这一句,人已经冲过了连接处。
7号车厢……
6号车厢……
这列火车太长了。
从车头跑到车尾的连接处,平时可能只需要几分钟。
但在这种高速颠簸、满地狼藉的情况下,每一秒都是煎熬。
而且,并不是所有的悍匪都失去了战斗力。
在5号车厢的连接处。
两个漏网之鱼,正拿着砍刀守在那里。
他们虽然吸入了一点幻雾,神智有些不清,但看到雷霆冲过来,那种亡命徒的本能还是让他们举起了刀。
“条子!死!”
其中一个满脸麻子的家伙,怪叫着扑了上来。
雷霆根本没有减速。
他现在的速度已经冲起来了,就像是一辆人形坦克。
“滚开!”
雷霆怒吼一声。
他没有用枪,也没有用刀。
而是借着奔跑的惯性,整个人像是一枚炮弹,狠狠地撞进了那个麻子的怀里。
“砰!”
一声闷响。
伴随着骨头断裂的声音。
那个麻子直接被撞飞了出去,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砸碎了车窗玻璃,掉出了飞驰的列车。
另一个悍匪吓傻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雷霆的一记重拳已经砸在了他的喉结上。
“咳咯……”
悍匪捂着脖子,痛苦地倒在地上,脸憋成了猪肝色。
雷霆看都没看一眼,跨过他的身体,继续狂奔。
近了!
终于到了!
这是第一节车厢和动力车头的连接处。
也是这列火车的“脖子”。
只要斩断这里,车身就能活。
雷霆冲到连接平台。
这里的风更大,噪音更响。
脚下的铁板因为剧烈的震动而发出“哐哐”的巨响,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雷霆扑到那个巨大的钢铁挂钩前。
那是两个手腕粗的实心钢钩,紧紧地咬合在一起,拖拽着后面十几节沉重的车厢。
正常情况下,这里有一个手动的脱钩杆。
只要用力压下去,销钉就会弹开,挂钩分离。
雷霆伸手去抓那个脱钩杆。
入手冰凉,却纹丝不动。
“嗯?”
雷霆心中一沉。
他低头一看,瞳孔瞬间收缩。
那个脱钩杆的连接处,竟然被焊死了!
一团丑陋的、黑乎乎的焊渣,像是一块恶心的肿瘤,死死地封住了机关。
这帮畜生!
他们是真的要把整车人都拉去陪葬!
“操!”
雷霆爆了一句粗口。
他用尽全身力气,双手握住那个杆子,疯狂地摇晃,拽动。
“给我开!开啊!”
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伤口崩裂,鲜血顺着指尖滴在黑色的钢铁上。
但这毕竟是工业级的焊接,靠人力根本不可能掰断。
时间只剩下一分钟了。
雷霆甚至能感觉到,车身开始有了下坡的趋势。
速度还在加快。
那种失重的推背感,就是死神的催命符。
“没办法了……”
雷霆喘着粗气,眼神变得无比决绝。
他掏出了那把五四式手枪。
只有一颗子弹。
必须打断那个销钉的轴承。
那是唯一的弱点。
但是,在如此剧烈的颠簸中,想要一枪打断只有拇指粗细的钢轴,还要避开周围加固的钢板。
这比在百米外打中一枚硬币还难。
雷霆双手握枪,抵在那个焊死的位置上。
他的手很稳。
哪怕是在这种时候,他的手依然稳得像磐石。
“老伙计,看你的了。”
雷霆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
“砰!”
枪口喷出火焰。
子弹带着巨大的动能,狠狠地击中了那个焊点。
“当!”
火星四溅。
那个焊点被崩开了一个缺口。
脱钩杆松动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一下。
并没有断。
那团焊渣太厚了,一颗子弹根本不够!
“咔哒。”
雷霆再次扣动扳机。
空仓挂机的声音,在轰鸣声中显得那么刺耳,那么绝望。
没子弹了。
雷霆把枪一扔,像疯了一样,用手里的匕首去撬,用脚去踹。
“断啊!你特么给我断啊!”
他是个唯物主义者。
但这会儿,他在心里把满天神佛都求了一遍。
可是,那冰冷的钢铁,依旧无情地连接着。
前方。
视野变得开阔起来。
那座断桥,已经清晰可见。
甚至能看到断口下面,那深不见底的峡谷,和奔腾的江水。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雷霆瘫坐在地上,看着那该死的挂钩,眼泪流了下来。
他不怕死。
但他怕救不了孩子。
就在这万念俱灰的时刻。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奶声奶气,却带着无比坚定力量的声音。
“爸爸!让开!”
雷霆猛地回头。
只见朵朵正站在车厢门口。
她的小脸被风吹得通红,头发乱糟糟的,但那双大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手里捧着那个脏兮兮的布娃娃。
而在她的肩膀上。
趴着一只胖乎乎的、金灿灿的蚕宝宝。
那是小金。
此时的小金,和往常不一样。
它浑身散发着一种淡淡的金光,身体不再是那种软绵绵的样子,而是呈现出一种金属般的质感。
它的两只小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只有万蛊之王才有的威严。
“朵朵?你怎么来了?快回去!”
雷霆大惊失色,想要扑过去把女儿护在身后。
但朵朵没有退。
她往前走了一步,指着那个该死的挂钩。
对着肩膀上的小金,大喊了一声。
“小金!咬断它!”
“那是坏东西!咬断它我们就能活!”
小金似乎听懂了小主人的话。
它“吱”地叫了一声。
声音尖锐,穿透力极强。
紧接着。
它从朵朵的肩膀上弹射而出。
在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流光。
直扑那个手腕粗的实心钢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