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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做个局

    次日天光大亮,暖煦晨辉穿透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

    魏青从纷乱睡梦中惊醒,眼底残留着惺忪倦意,昨夜睡得极不安稳,屡屡梦见各路凶徒受暗楼悬赏引诱,布下天罗地网围杀自己。

    他抬手揉了揉发沉的眉心,撑着床沿坐起身,随手披好衣袍,望向窗外轻叹一声。

    “也不知师傅这局布得如何,只愿能顺利化解这场祸事,老天庇佑。”

    魏青端着清水在院中梳洗,眼角余光忽见萧惊鸿从院外走来,步伐沉稳地迈过院门。

    “师傅,您起得这般早?”

    萧惊鸿微微颔首,语气淡然平和:“晨起吐纳晨气,活动一番筋骨。”

    魏青连忙漱净口中清水,抬手吐在一旁排水沟里:“师傅想来还没用过早膳,徒儿这就去街上采买些回来。”

    萧惊鸿点头应下,语气里带着几分直白:“确实有些饥了。”

    魏青闻言暗自腹诽,方才还说着吐纳晨气的雅致话,转眼就直白说饿,师傅倒也实在得可爱。

    萧惊鸿忽然开口,话锋一转提及正事:“对了,魏青,你日后行走江湖,总不能一直用本名。”

    “若要取个代号,便选个冷戾凶煞些的,叫人一听便心生忌惮,你可有想法?”

    魏青略一思索,随口答道:“荆煞。”

    这名号冷硬狠厉,恰好契合师傅的要求。

    “荆煞这名字极好。”萧惊鸿缓缓点头,面露满意之色。

    干完这桩事,他便打算金盆洗手,彻底退隐江湖。

    身为气质儒雅的四级炼体境宗师,哪能整日戴着面具行刺杀人,实在太过掉价。

    若是此事不慎传扬出去,难免会损害玄文馆的名声。

    若非被灭的四家借暗楼之手,悬赏四千两黄金欲取魏青性命,他也不会重出江湖。

    诸如刀阎罗、李虬、孽龙相、灵蛇相这些旧代号,本都该继续销声匿迹,直至被江湖彻底淡忘。

    再也没有重出江湖、沾染血腥的可能。

    “师傅,咱们明天就回赤县?”魏青拎着热气腾腾的早食走进屋,将食盒摆在石桌上,麻利地取出碗筷。

    “你做采珠人这么久,难道不懂钓取大珠货,要去水深浪急之处?”萧惊鸿抬眼扫了他一眼。

    “我时刻守在你身边,那帮蠢蠢欲动的刺客残党,哪敢轻易冒头。”

    萧惊鸿似乎真的饿极了,吃得狼吞虎咽,两大屉肉包子转瞬便见了底。

    魏青看得眼角微抽,师傅这模样,哪里像是吐纳晨气的宗师,反倒像是绕着八百里白尾滩跑了数个来回,耗尽心神气力。

    “师傅您暂且歇息片刻,尝尝我的手艺。”见萧惊鸿明显未饱,魏青当即快步走进厨房。

    他取出剩余的精怪血肉,迅速生火起灶,动作娴熟利落。

    凭借一手好厨艺抓住师傅的胃,进而讨得欢心、多学真本事,这点心思魏青拎得极清。

    做徒弟的,关键在于眼明手快、心思活络,师傅在跟前时多干活,总归没有坏处。

    片刻功夫,几碟香气扑鼻的硬菜便端上了桌,魏青又喊来阿妹魏苒,让她去街口买两坛烈酒。

    有酒有肉,再陪师傅闲谈几句,这般伺候也算周到至极。

    “原来做师傅被人伺候,竟是这般舒心,先前倒未曾体会过。”萧惊鸿浑身畅快,下筷如飞。

    他觉得昨夜的奔波劳碌,此刻都化作了满口鲜香,也算没有白费。

    诸如黄坑洞的王家兄弟、青雾岭的李老大之流,在他眼中不过是些不堪一击的土鸡瓦狗。

    但武学见识高深的顶尖高手,往往能从伤势痕迹、地形破坏中,判断出对手的劲力路数,推测出修为境界。

    萧惊鸿行事素来谨慎,自然不会忽略这等关键细节。

    他刻意将自身气血压制在三级炼体巅峰境,连夜上门清剿了那些跟风接单的隐暗楼刺客。

    寻踪、辨敌、格杀、搜刮,每一步都耗费了不少手脚心神。

    日后即便有心人参办追查,面对毫无破绽的现场,也注定一无所获、徒劳而返。

    “你的手艺着实不错,比玄文馆的厨子强上太多。”吃饱喝足后,萧惊鸿满心满意,对魏青愈发赏识。

    他暗自打定主意,若不把周、柳、秦、吴四家的余孽彻底扫荡干净,倒有些对不住徒弟这番贴心伺候。

    “师傅,做戏得做全套,才能把藏在暗处的鱼儿尽数引上钩。”魏青收起碗筷,正色分析道。

    “徒儿昨夜仔细琢磨过,我往常都守在赤县珠市,极少外出,更不会无缘无故远走他乡,这是所有人都清楚的事。

    既然决意以身入局,便要演得足够逼真,争取将敌人一网打尽,不留任何后患。”

    “得找个合理由头,让那些埋伏我、等着取我性命的阴狠之辈,相信我确实是孤身一人在外。”

    “先设下诱饵,再耐心蛰伏,方能钓上真正的大鱼,彻底了结这桩麻烦!”

    萧惊鸿深以为然,眼中透出明显赞赏,魏青不愧是玄文馆亲传弟子,悟性极高。

    无需他过多提点,便自行悟出了其中关键,颇有他当年的几分风范。

    想他当年初入江湖,吃过不少心慈手软的亏,才彻底领悟斩草除根、赶尽杀绝的道理。

    这种诱敌深入的手段,往往第一次使用效果最佳,用得次数多了便会失效,被人识破计谋。

    所以此番必须斩草除根,连残余势力都不放过,彻底剪除隐患。

    “你心中可有具体筹划?不妨说来听听。”萧惊鸿开口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

    他已然混进隐暗楼,凭借强横实力和缜密手段,眼看就要坐上十二兽相首领之位。

    那些刺客的行踪部署与底牌弱点,他都了如指掌,尽在掌握之中。

    “已有初步眉目,但还有些细节需要完善。”魏青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赵家长房少爷赵敬的身影,二人一见如故、性情相投。

    这场局要想做得天衣无缝,还得靠赵敬搭把手,借助赵家的势力周旋运作。

    次日清晨,晨曦微露,薄雾缭绕着赤县城池,空气里带着白尾滩特有的湿润气息。

    魏青收拾妥当,独自前往赵家大宅,刚一登门,赵敬便急切地迎了上来。

    “魏兄,我派人快马送你的信,你收到了吗?”

    魏青微微颔首,面带从容笑意:“多谢赵少提醒,否则我还被蒙在鼓里,浑然不知有人要对我下手。”

    他说着便大步往院内走,仿佛被暗楼悬赏四千两黄金之事,不过是件稀松平常的小事,毫不在意。

    赵敬愣在原地,满脸错愕,快步跟上魏青,眼中满是疑惑不解。

    魏兄这般淡定,难道就一点不担心自身安危?

    “魏兄,你或许还未意识到此事的严重性。”赵敬追上魏青,语气凝重地说道。

    “尊师坐镇赤县,自然无人敢轻易造次,但八百里山道,千里白尾滩地域广阔,萧师傅不可能时刻护你周全。”

    “你的悬赏一日挂在隐暗楼,那些要钱不要命的刺客,便会潜伏一日,伺机而动,这绝非玩笑。”

    “你可晓得玄锋剑宗的真传裘沧澜?”

    魏青在正厅坐下,自顾自倒了杯热茶,姿态从容,派头比主人家还要足。

    “赵少请讲,我洗耳恭听。”

    赵敬心中无奈,若魏青一味依赖萧惊鸿庇护,毫无防范之心,迟早要栽大跟头。

    他耐着性子缓缓说道:“五年前,隐暗楼刚打出名号,名声尚浅,便有人悬赏玄峰剑宗的真传裘沧澜。”

    “万两黄金、一柄宝兵、一部真功,这般丰厚赏格,让多少杀手眼红。

    赏格一出,各路亡命之徒纷纷涌来,争相埋伏刺杀,只为博取那泼天富贵。

    裘沧澜亦是狠角色,修炼本门紫日七杀剑,三级炼皮境巅峰境修为,熬炼脏腑养出四尊神形,被中枢龙庭鸾台记录在册,是有名有姓的青年才俊。

    他面对各路刺客围杀,杀得尸横遍野,还曾公开放言“吾头在此,有胆者来取!”,尽显英杰风范。”

    魏青眯起双眼,表面漫不经心,实则听得极为仔细,不敢有半分松懈。

    中枢龙庭鸾台,可比威海郡黑榜权威百倍,那是汇聚天下英杰的宝地。

    从鸾台走出的人物,个个都是盖世豪雄,譬如权倾上水府的朱大将军,当年便曾是鸾台魁首,意气风发。

    即便是世袭罔替的勋贵家族,也以能登顶鸾台为荣,将其视作家族无上荣耀。

    “这般厉害的年轻高手,有大宗门撑腰,自身实力强横,隐暗楼也敢悬赏他?”魏青笑着问道,眼中带着几分探究。

    按照萧惊鸿所言,隐暗楼背后正是朱大将军,这其中的纠葛,着实耐人寻味。

    是中枢龙庭与各大宗门不和,还是勋贵与宗门相互对立?亦或是两者兼有?

    “隐暗楼本就是逐利之徒拼凑的散沙,比起有山门、有传承的宗门势力,他们毫无根基可言。”

    赵敬长叹一声,语气复杂:“即便毁掉他们十处据点、斩杀百号人手,也伤不到根本,无非是重新花钱织网罢了。”

    “再者,武道晋升之路被中枢龙庭垄断,除了大宗门弟子,江湖上还有无数散修帮派挣扎在底层。”

    “那些人中从不缺亡命之徒,只要价钱给够,即便刺王杀驾这等大逆不道之事,也有人敢做!”

    废话!中枢龙庭上下户籍制度之下,下级户籍都在当牛做马。

    出身底层若不拼命一搏,哪有挣脱泥潭、得见天日的机会?

    魏青暗自腹诽,就连威海郡十三汇行的长房子弟,心心念念的也不过是道院生员之位、中枢龙庭授箓资格。

    只因这是光宗耀祖、改变命运的殊荣,好比古代读书人科举高中状元、进士及第。

    这是真正实现阶层跨越,踏入勋贵圈子的关键一步。

    世家子弟尚且如此,更何况贱户、奴户、役户出身的普通人,想要出头难如登天。

    “总之,裘沧澜最终还是死了。”赵敬收起纨绔姿态,语气凝重起来。

    “即便有长老贴身护道,即便手持玄峰剑宗十大宝兵之一的辉影剑,最终还是被人斩下头颅领了赏。”

    “上宗真传尚且难逃隐暗楼黑手,魏兄,恕我直言,你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魏青心中警醒,表面却依旧不以为意:“不过是些宵小之辈,不足为惧。”

    他顿了顿,正视赵敬,掷地有声吐出五个字:“家师,萧惊鸿!”

    赵敬瞬间语塞,终于明白往日自己总把“我大兄赵敬云乃道官之姿”挂在嘴边,有多讨人厌。

    “世事难料。”魏青微微一笑,语气轻松地转移话题。

    “赵少,我总不能因为有人买我的命,就一辈子缩在玄文馆闭门不出吧?

    珠市生意要做,手下一众采珠人还要养活。”

    他话锋一转,切入正题:“我听说赤县来了两位威海郡高门子弟,十三汇行近来也总往乡下跑,这是为何?”

    赵敬挑了挑眉,如实答道:“来的是冒家、苏家的长房子弟,一个叫冒衡,是个笑面虎,一个叫苏少陵,头脑简单缺根筋。”

    “冒衡是冲炼邢窑而来,想求见姜远师傅,他刚与林家闹僵,兵匠行的冒家想趁虚拉拢,也算正常。”

    “苏少陵则是来发横财的,赤县前些日子遭了赤巾盗贼洗劫,年景惨淡,流民遍地。”

    “苏家做人牙子买卖,最擅长灾年压低价钱强买人口,转手牟利,行径极为缺德。”

    魏青眸光一闪,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心中快速盘算:“人牙子?”

    郡城的人贩子,竟敢跑到赤县来撒野,这倒是个绝佳的由头。

    千里白尾滩一带,谁不知道魏记珠市的魏青急公好义、护短得很?

    他岂能坐视外来的过江龙,在自己的地盘上横行霸道、欺压百姓!

    “赵兄。”魏青忽然开口,语气亲切了几分。

    “你与那苏少陵,关系如何?”

    赵敬皱起眉头,面露不悦:“不过是泛泛之交,还有些过节,算不上深仇大恨。”

    “前些日子我刚揍过他一顿,苏少陵心眼极小,想必早已记恨在心,只是不敢明着报复。”

    魏青了然点头,心中计谋愈发清晰:“赵兄,你此前送了我不少厚礼,我一直记在心上,总想找机会报答你。”

    啊?

    又来这一套?

    赵敬闻言头皮发麻,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连忙劝阻道:“魏兄,有话直说,你都没见过苏少陵,不至于要杀他吧?”

    魏青强压笑意,面色一肃,语气冷厉:“此人得罪我的挚友,又在赤县为非作歹,难道还不该死?”

    哥,你这也太极端了!

    赵敬欲哭无泪,满心无奈,杀林谦让尚可说是皆大欢喜,杀苏少陵就太过离谱了。

    苏家本就人丁稀薄,全指望苏少陵延续香火,他若在赤县横死,苏家必定倾全族之力报复。

    到时候麻烦缠身,整个赤县都会不得安宁,甚至会牵连赵家。

    “魏爷,求你收了杀心吧,饶他一命。”赵敬苦着脸连连作揖,语气满是恳求。

    他生怕魏青一时冲动,真让苏少陵活不过今夜。

    徒弟像师傅心狠手辣倒也罢了,可魏青这性子,简直青出于蓝,人都没见就判了死刑,太过狠绝。

    “罢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暂且忍一忍,不与他计较。”魏青见好就收,语气缓和了几分。

    他沉浸在自身角色中,渐渐体会到萧惊鸿那种一言定人生死的快意。

    做一个不讲规矩、实力强横的“疯子”,的确痛快无比。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自身足够强大,有任性的资本。

    “呼……多谢魏爷!”赵敬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后背早已惊出一身冷汗。

    他暗自思忖,苏少陵这次真是走了狗屎运,若非自己阻拦,今夜必死无疑。

    这份救命之恩,苏少陵日后无论如何都要好好报答。

    可还没等他彻底平复心绪,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阿斗满头大汗、神色慌乱地跑了进来。

    “魏青!快救阿鱼!他在城外农市被苏家的人牙子抓走了,说要卖到外地去!”

    赵敬刚落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脸色骤变,忍不住破口大骂:“苏少陵!你这个蠢货!简直是自寻死路!”

    他心中清楚,苏少陵这是在火上浇油,魏青本就对他心存杀意,如今更是罪加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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