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沧桑文学 > 苟在武道乱世成万法道君 > 第一百零三章 第十四行,连夜奔逃

第一百零三章 第十四行,连夜奔逃

    好大的口气!

    苏少陵喉间已滚出半句硬怼的话,指尖触到座椅扶手的冰凉,念及对方身上叠着的数重身份,终究还是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喉间只剩一丝闷郁。

    玄文馆在册弟子,赤县珠档首屈一指的东家,团练衙门副尉,炼邢窑姜远亲传弟子……哪一个名头,不是在赤县地界跺一跺脚,地面便要抖三抖的硬牌子?

    “魏青,我知你手段通天,可凡事总得讲个章法规矩!

    我苏家做的是中枢龙庭认下的正经买卖,手里攥着官府核发的身牌,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说三道四!”

    苏少陵眯起眼,眼底翻着愠怒,指节攥的实木座椅咯咯作响,骨节泛白。

    赵敬惧那萧惊鸿的凶名,对其徒弟唯唯诺诺,他苏少陵却偏生没那么怂。

    那萧惊鸿就算在赤县再凶性大发、横行无忌,也总得守个“理”字。一言不合便打打杀杀,不分青红皂白取人性命,那与堕入邪道、为非作歹的妖人有什么两样?

    赤县本就是弹丸之地,威海郡也不过是上水府下辖的一个小池子,竟容得这等凶人肆意横行、兴风作浪。

    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上水府的天地比赤县广阔百倍,总归有能治住这头狂龙的狠角色!

    “拿中枢龙庭压我?便是帝令隔山海,拳头定规矩。”

    魏青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声音冷冽如淬冰的刀锋,字字清晰,“赤县连个正经的官府衙门都没有,你那套朝堂的道理,在这儿行不通。”

    他的眸光亮得惊人,像寒夜的星子,刺得苏少陵心头猛地一紧。

    但苏少陵强撑着面上的镇定,自恃苏家在威海郡根基深厚,牙行生意盘根错节,犯不着对一个赤县本土的采珠人低三下四、卑躬屈膝。

    恰恰相反,它是中枢龙庭特许的六大正经营生之一,打从立郡起,便受官府辖制与认可。

    早在道统崩坏之前,马匹便是支撑农耕生产与边关战事的根本物资,在市集交易里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彼时马匹买卖,必须有懂行的人辨品种、断优劣、评体质、定价格,于是便催生了大批牙行牙人,专司边贸与涉外的物资交易。

    后来官府将这一行当纳入统一管辖,发放了统一的经营身牌,牙行才算真正成了登堂入室的正经营生。

    这种有官方背景的牙行,行内称作“坐庄”,主营替人代售代购各类物资,

    家底殷实的牙行,也会自己派人外出收货,囤积之后再转手倒卖,赚上一笔差价。

    除此之外,牙行还身负官府赋予的几项重任,缺一不可。

    一是向官府实时报备往来客商的详细信息,姓名、人数、随行货物明细,皆要一一记录在案,交付官府核查备案;

    二是代收各地的商税,同时监管铜铁、粮草、盐铁等战略物资的流向,凡跨郡贩运此类物资,必须由当地牙行出具担保,方可通行。

    正因如此,牙行与各地官府往来密切,势力渗透到地方的方方面面,是地方运转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论起官面上的人脉、打点的门路,苏家在威海郡从不输人。

    也就赵敬是个混不吝的主,换作旁人,敢当众拍他苏少陵的椅子,隔天就得被扔进大牢,受尽磋磨,剥掉一层皮。

    “魏青,咱们各做各的生意,井水不犯河水。

    我来赤县是开门求财,不是惹是生非,你若真有本事,尽管让我在这赤县站不住脚!”

    “我倒要看看,萧惊鸿的徒弟,是不是比道官老爷还威风?

    玄文馆的牌子,难道比中枢龙庭还大,能一手遮天,把我埋在这赤县不成?”

    苏少陵嘴上硬气,心里却隐隐发虚。

    可众目睽睽之下,要他向一个赤县本土的采珠人低头服软,比直接杀了他还难受。

    但他也不是愚笨的呆头鹅,放完这通狠话,知道再留下去必生事端,立刻拂袖起身,脚下生风,摆明了要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苏公子!这些奴仆……您还买不买了?”

    丁二少急得直跺脚,伸着手想喊住苏少陵,他本想借着这笔买卖攀附苏家这条大船,日后也好在赤县多一条财路,多一层靠山。

    “不买了!滚!”

    苏少陵头也不回,吼声透过人群传过来,带着难掩的愠怒。

    他带着一众健仆,撞开围观看热闹的人群,脚步飞快,眨眼间便消失在街道的拐角,没了踪影。

    “跑得倒是快,省得我动手费事。”

    魏青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他这些日子见过的十三汇行子弟,除了林谦让那个有勇无谋的草包,其他人多少都懂点审时度势,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

    “魏哥……”

    赵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姗姗来迟,额头上还沾着汗珠,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路上他撞见了仓皇逃窜的苏少陵,见他活得好好的,竟莫名松了口气。

    他太清楚玄文馆那师徒俩的性子了,行事狠辣,毫无顾忌,当众打死苏家这根独苗的事,他们绝对做得出来!

    “剩下的交给你了。”

    魏青头也没回,丢下一句话,抬手示意身侧的阿斗,带着阿鱼先走。

    他懒得跟丁二少这种见风使舵的小人计较,恶人自有恶人磨,让赵敬这个威海郡高门子弟,去收拾丁二少这种赤县的膏粱纨绔,再合适不过。

    ……

    “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

    逃出数条街,确定魏青没有追来,苏少陵才敢停下脚步,扶着墙大口喘气,随即破口大骂,声音里满是羞愤与恼怒。

    “牙行生意千年传承,中枢龙庭都认!

    他魏青算什么东西,一个赤县的采珠人,也敢扬言断我的财路?”

    贴身小厮跟在身后,大气不敢出,见他骂够了,才小心翼翼地上前,弯着腰低声劝道:“少爷,息怒。

    强龙不压地头蛇,咱们初来乍到,犯不着跟他置气,不值当。”

    “息怒?我怎么息怒!”苏少陵气得咬牙切齿,牙根发酸,

    “还有赵敬那软骨头,没半点高门子弟的骨气,竟也跟着魏青同流合污!

    堂堂威海郡赵家的子弟,天天跟在一个采珠人的屁股后面转悠,鞍前马后,亏他大兄赵敬鸿还是道院的天之骄子,拔尖人物,简直丢尽了赵家的脸面!”

    小厮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这种主子的气话,听着就好,万万接不得,答得不好,轻则挨骂,重则掉脑袋,他一个下人,可没那个胆子。

    “去!立刻给我发帖子!”

    苏少陵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眼中翻着狠戾,“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有人不爱银子!

    广邀赤县内城的武行师傅、农市东家、城里的大户乡绅,就说我苏少陵今晚在顺风楼摆宴,宴请诸位!”

    他心里清楚,若非听闻魏青已经练到二级炼骨境,换血数次,实力大增,他刚才何至于跑得那么狼狈,丢尽脸面。

    实在是打不过!

    家里养的那些护院高手,连萧惊鸿的一根手指头都碰不到,更别说他的徒弟魏青。

    他自己的修为,与魏青比起来,更是云泥之别,连交手的资格都没有。

    眼下,只能暂且隐忍,从长计议!

    ……

    另一边,丁二少见苏少陵跑了,没了靠山,心里发慌,却还是腆着一张脸,凑到赵敬面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赵少……您看这事儿……”

    话还没说完,迎面就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力道极重,打得他原地转了个圈,嘴角瞬间溢出血丝。

    “老爹刚死,尸骨未寒,你就急着发卖家中奴仆,真是个大孝子!”

    赵敬的声音冷冽,眼中满是怒意,想起苏少陵若真死在赤县,十三汇行必定震动,威海郡的麻烦会接连而来,心里的火气更盛。

    犹不解恨,他抬脚又狠狠踹了丁二少一脚。

    他好歹也是踏入一级炼骨境的人,筋骨强壮,力道惊人,一脚就把身虚体弱的丁二少踹得滚出老远,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赶紧把卖身契拿出来!魏哥的手足兄弟,就是我的至亲好友!

    你狗眼瞎了,竟敢把他卖到外地的苦窑去,活得不耐烦了?”

    丁二少摔得鼻青脸肿,半边脸高高肿起,嘴角淌着血,心里叫苦不迭。

    短短半个时辰不到,他接连挨了两顿打,苏少陵一拳,赵敬一巴掌一脚,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出门没看黄历。

    “那个扫把星!真是个灾星……”

    他趴在地上,心里暗骂阿鱼,若不是为了卖他,自己也不会落得这般田地。

    可他不敢骂苏家,更不敢骂赵家,只能把所有怨气都撒在阿鱼身上。

    “契……契在这儿,赵少,您看。”

    丁二少挣扎着从怀里掏出一叠卖身契,让身边的健仆递到赵敬面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这些都是死契,九百两银子,我全卖给您,任凭您处置发落,您看如何?”

    啪!

    又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丁二少的另半边脸上,打得他眼冒金星,头晕目眩,差点晕死过去。

    “狗东西!都到这份上了,还敢跟我要钱?”

    赵敬的吼声震耳欲聋,眼中满是鄙夷,“苏家老爷子真是老糊涂了,把长房独苗派到赤县这虎狼之地来,跟把河里的活鱼扔进滚烫的油锅里,有什么区别?”

    ……

    暮色四合,苏少陵下榻的宅院前厅,小厮哭丧着脸,手里捧着几张鎏金帖子,一步三挪地走到苏少陵面前,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说!怎么回事?”苏少陵端着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语气阴鸷,他已经等了许久,却没等来一个赴宴的人。

    “少爷,顺风楼的掌柜说,他们店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接不住这份富贵,不敢接您的宴。”

    小厮的声音细若蚊蚋,“还有碎剑堂、铁掌阁、天勤武馆几家的武行师傅,小的连门都没进去,门房个个推说师傅生病、养伤、回老家探亲,总之就是没空,不肯来……”

    啪!

    苏少陵猛地将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白瓷茶杯瞬间碎裂,茶水溅了一地,碎片四处飞溅。

    “赤县的三大家,在这地界立足数十年,根基深厚,才半年时间,就全成了魏青的狗腿子?

    唯他马首是瞻?”他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农市的李麟呢?他也不给我苏家面子?”

    小厮吓得浑身一颤,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小声道:

    “李东家倒是见了小的,只是他说近来头疼,吹不得风,身子不适,改日一定登门赔罪,这次就不能来赴宴了……”

    苏少陵又想摔东西,伸手摸了摸桌面,却空无一物,只能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眼中翻着猩红的怒意,几乎要喷火。

    “好!好得很!真是好得很!”

    他连说三个好字,语气里满是嘲讽与愤怒,

    “魏青不点头,一个个都缩起脖子装乌龟,怕得要死!

    以往三大家勾心斗角,争权夺利,打得你死我活,哪个不是看我们十三汇行的脸色行事?

    现在多出一个魏青,倒是立刻抱成一团,穿一条裤子了!”

    “怎么?这赤县是要改朝换代,立一个新的门户,做威海郡的第十四汇行不成?”

    他站在原地,喘着粗气,脑海中一遍遍回想魏青在赤县的势力,越想越心惊,越想越后怕。

    魏青这小子,竟真的有一手遮天的本事!

    赵敬心甘情愿给他当跟班,鞍前马后,连珠市的渡口都拱手相让,懒得要回。

    炼邢窑的姜远,赤县窑市的顶尖人物,收他做亲传弟子。

    农市的李麟,独木难支,根本不敢与他作对。

    不知不觉间,整个赤县的势力,竟都被魏青牢牢攥在手里,这赤县,怕是真的要改姓魏了!

    “老苏,谁惹你发这么大的火气?又是跟赵敬那小子杠上了?”

    一道爽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冒衡大步走进前厅,脸上带着笑意,手里摇着一把折扇,刚从黄山村回来,身上还沾着些许窑灰。

    他刚跟陆平平、景三等几位窑头相谈甚欢,心情正好。

    威海郡的窑市,大小铺子数百家,手艺参差不齐,唯独玄锻号和永铸号的手艺最顶尖,配得上手艺称王的头把交椅,在整个上水府都有名气。

    他们冒家与永铸号是世交,交情深厚,若是能再把玄锻号拉拢过来,

    为冒家所用,不仅能断了林家的一条重要臂膀,还能壮大冒家在窑市的声势,甚至在整个威海郡的势力,都能更上一层楼。

    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老冒,你可算回来了!”苏少陵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迎上去,脸上的怒意稍减,满是委屈与愤懑,大倒苦水,

    “魏青那小子太嚣张了,根本没把咱们十三汇行放在眼里,当众给我难堪,扬言要断我在赤县的财路,欺人太甚!”

    “这小子确实狂妄,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冒衡收起折扇,皱起眉头,脸上的笑意淡去,语气里带着些许不满,“以前赤县的这些土财主、地头蛇,哪个见了咱们威海郡的高门子弟,不是毕恭毕敬,点头哈腰?

    也就魏青,仗着萧惊鸿的名头和一身本事,无法无天。”

    “不过他现在势头正盛,硬拼不是上策,等开春之后,上水府的税吏下乡收税,有的是办法拿捏他。”

    冒衡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算计,“说到底,他不过是个赤县本土的采珠人,根基浅薄,哪有咱们的门路广,能借官府的手办事?”

    苏少陵眼睛一亮,瞬间转怒为喜,像是拨开云雾见青天,拍着大腿道:

    “还是老兄高明,看得透彻!

    他现在敢在我面前嚣张,不过是仗着萧惊鸿的凶名,还有赤县的这些势力罢了。

    但中枢龙庭可不管这些,杀税吏等同造反,是抄家灭族的大罪,魏青拖家带口,有牵绊,绝不敢跟朝廷作对,逞凶耍威!”

    “今晚我做东,就在这宅院里摆宴,旁人不给我苏少陵面子没关系,我也瞧不上这些土包子!有老兄你陪我一同饮酒,足矣!”

    冒衡闻言,脸色瞬间变得尴尬,连连摆手,后退两步,道:“老苏,实在对不住,我……

    我正跟炼邢窑的人私下接触谈事,若是让魏青知道我跟你喝酒,

    他在姜远面前说两句谗言坏话,吹吹枕边风,我的这事就彻底黄了。”

    “改日,改日我一定登门,陪你喝个痛快,今天实在是不行,见谅见谅。”

    说完,他生怕苏少陵再挽留,拱了拱手,转身便走,脚步飞快,几乎是落荒而逃。

    ……

    夜色渐浓,月上中天,整个赤县陷入一片寂静,唯有街边的灯笼泛着微弱的光。

    苏少陵的宅院前厅,灯火通明,却只有他一人,独坐在桌前,自斟自饮。

    桌上摆着满桌的酒菜,却没动几口,杯盘狼藉。

    他万万没料到,连冒衡这样的威海郡高门子弟,与他同属十三汇行,竟也因为怕魏青,不肯陪他喝一杯酒,这般不给面子。

    “他们骨头软,怕魏青,我偏生做这个骨头硬的人!”

    苏少陵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水顺着嘴角淌下,沾湿了衣襟,“无非就是虚张声势,搭台唱戏,看谁的锣鼓敲得响,声势足够大!”

    “我就不信了,整个赤县上下,真能铁板一块,全都听他魏青的!”

    他两眼赤红,布满血丝,醉意上涌,脑海中一遍遍闪过白天的屈辱,心里的不甘与愤怒越积越深。

    他是苏家的长房独苗,从小娇生惯养,众星捧月,何时受过这等屈辱?

    大摆宴席,广发请帖,结果却无一人赴宴,成了赤县的笑柄。

    一壶好酒喝得底朝天,几分醺然的醉意令脑袋昏沉,太阳穴突突直跳。

    苏少陵揉了揉发胀的脑袋,起身准备回房沐浴就寝,消消愁闷。

    可刚走到前厅门口,忽地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聒噪声音,脚步声、呼喊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抬眼望去,只见宅院外的天空,竟被一片火光染红,半边天都是亮的,隐约能看到上百道身影,举着火把,手持兵器,在街道上奔走。

    “什么情况?外面发生什么事了?”苏少陵心头一惊,酒意醒了大半,厉声朝门外喊去,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慌乱。

    贴身小厮连滚带爬地从外面跑进来,脸色惨白,气喘吁吁,结结巴巴地禀报:“回少爷的话……

    那位魏爷,带着团练的人,还有不少珠市、窑市的汉子,举火持械,正在全城搜查赤巾盗贼的余党呢!”

    “我听外面的人说,赤巾盗贼杀了威海郡林家的公子林谦让,如今赤县又来了苏家、冒家的贵客,魏爷作为团练副尉,有责任维护地方清宁,护佑贵客安全,责无旁贷,所以才连夜带人清剿赤巾贼……”

    苏少陵如遭雷击,浑身一震,瞬间酒醒,背后惊出一身冷汗,手脚冰凉。

    林谦让明明是被魏青活活打死的,整个赤县的人都心知肚明!

    他这是借题发挥,拿赤巾盗贼当借口,带着大批人马,大张旗鼓地搜查,到底想干什么?

    冲我来的?

    这个念头猛地在脑海中炸开,苏少陵的心脏狂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赵敬说过,魏青此人,凶狂狠辣,有仇必报,从不隔夜!

    他喉咙滚动两下,咽了口唾沫,越想越心惊,越想越怕。

    魏青无缘无故弄这么大的阵仗,摆明了是要把水搅浑,趁乱行事。

    万一他在这混乱中,莫名暴毙,魏青正好可以把一切推到赤巾盗贼头上,死无对证!

    “猖狂!太猖狂了!简直目无王法,无法无天!”

    苏少陵脸色惨白,毫无血色,额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脸颊淌下,沾湿了衣领。

    他在屋里焦躁地来回踱步,脚步凌乱,听着外面越来越汹涌的动静,越来越亮堂的夜空,心乱如麻,难以镇定。

    火光越来越近,呼喊声越来越清晰,似乎已经到了宅院附近。

    苏少陵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与慌乱,

    他猛地转头,望向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小厮,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把你的衣服脱下来!快!”

    “啊?”小厮愣住了,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恐与茫然,双手下意识地抱在胸前,连连后退,“少爷……您……您这是要干什么?”

    他只是个跑腿的仆役,并非伴读的书童,更不是什么娈童,主子怎么会突然让他脱衣服?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