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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铁匠出活,暗探回讯

    正月初七。

    铁坊里的第一批枪头出炉了。

    十个。

    马奎用铁钳夹着最后一个枪头,塞进水缸里。白汽喷了一人多高,水面翻滚了几下,安静了。

    他把枪头捞出来,搁在砧子上,拿布擦了擦。

    枪头一尺二寸长,三棱形,血槽开得笔直。枪脊厚实,刃口薄而均匀。铁色发青,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叶笙接过去翻了翻。

    他用拇指试了试刃口——没蘸水磨过,但边缘已经够锋利了。拿起一根木棍,把枪头往上一套,铆口咬得死紧。

    枪在手里掂了掂。重心偏前三寸,刺出去的时候会带一股下坠的力——正合适。枪头不是越轻越好,有分量才能破甲。

    “不错。”

    马奎咧嘴笑了一下。他三天没怎么合眼,眼眶下面挂着两团乌青,但精神头很足。

    铁匠这行当,最怕没铁打。有铁打,让他通宵都乐意。

    谢小刀在旁边活动肩膀,胳膊抡了三天大锤,肿得跟藕节一样。“大人,枪头打完了,箭簇什么时候开始?”

    “先歇一天。后天开始打箭簇。三十个。”

    “得嘞。”

    叶笙把十个枪头搬回县衙,锁在军械库里。

    十杆枪头配上木杆,加上原有的四十杆,凑够五十。甲队六十五个人,至少大半能分到一杆枪了。

    周恒在旁边记账:“枪头十个,铁料消耗约三十斤。剩余铁料三十斤,预计可再打枪头七到八个。”

    “够不够?”

    周恒把笔搁下:“不够。远远不够。两百多号乙丙两队的人还拿着木棍呢。就算铁料全打成枪头,也就武装甲队一队人。常爷去荆州买的铁料回来之前,这个缺口填不上。”

    叶笙没接话。

    铁的问题他一直在想。空间里还有存货,但不能一次全掏出来——数量太大,解释不了来路。只能分批往外挪,每次少量,掺在“商路采购”的名目里。

    “周先生,铁料的账你单独建一本。进了多少、用了多少、打了什么、分给了谁,一笔不漏。”

    周恒翻开一个新本子,在封面写了三个字——“铁料账”。

    正月初八。

    孙牧之开课了。

    四十七个孩子齐刷刷坐在教室里,假期的懒散劲儿还没散干净。有几个打哈欠的被孙牧之用教鞭在桌上敲了一下,立刻精神了。

    “放假之前布置的功课,拿出来。”

    哗啦啦一阵翻包掏纸的动静。

    叶婉仪把抄写的纸往上一递,二十天,每天二十个字,一张不少。字写得歪歪扭扭,但该有的笔画都有。

    孙牧之翻了两页,嘴角动了一下——没笑,但差点。

    “你这个'鹅'字,右边多了一条腿。鹅长三条腿?”

    “……那是'鸟'字的钩,我钩得长了。”

    “钩长了就成腿了。重写。”

    那个说过“俺娘死了”的男孩——叶笙后来知道他叫赵小石——站起来交功课的时候,手是抖的。他比别人多写了一倍的量。

    孙牧之一页页翻过去。写得笨拙,但认真到了骨头里——每一个笔画都用力按下去,纸都快戳穿了。

    “坐。”孙牧之把纸还给他,停了两息才加了一句,“不错。”

    赵小石的眼圈红了,使劲咬着嘴唇,坐下来的时候膝盖磕了桌腿,疼得龇牙,眼泪倒是硬憋回去了。

    课间。叶婉柔在纸角画了一把锤子和一个砧子——她前天跟叶笙去铁坊看了一眼,记住了。

    孙牧之巡场的时候看见了。

    “这画的什么?”

    叶婉柔把手一盖:“没什么。”

    孙牧之把她的手拨开,看了两秒。

    “画得不赖。但课上不许画。下了课爱画什么画什么。”

    叶婉柔缩了缩脖子。

    下午。

    叶山来了。

    他在书房里站着,手里捏着一张指甲盖大小的纸条。

    “何三的第一份信到了。”

    叶笙放下手里的枪杆——他正在给新枪头配杆,刨花削了一地。

    “这么快?”

    “他腿脚快。到荆州才五天,信就送出来了。走的是贺先生布置的死信箱,赵七在中转点取的。”

    叶笙接过纸条。

    字很小,挤在一块,但条理清楚:

    “荆州府城大量屯兵,城门盘查加严。简王连日召将议事。码头征船,民船不得入水。南门外难民日增,每日过千人。另,城中有传言称蜀军前锋已至秭归。”

    秭归。

    叶笙在脑子里算了一下距离。秭归到荆州,水路顺流,三到五天。

    比他预估的还快。

    “贺先生看了没有?”

    “看了。他说蜀军走得急,后勤跟不上。前锋到秭归,粮草辎重大概还在巫山一带。中间拉了两三天的路程。”

    “前锋兵力呢?何三提了没有?”

    “没提。他混进码头才两天,能打听到的有限。”

    叶笙把纸条折好,用蜡烛烤了一下,纸条在火苗上方卷起来,化成灰烬。

    “下一次传信什么时候?”

    “十天一报。”

    叶笙在桌上敲了两下。“告诉赵七,何三那条线盯紧了。荆州的消息现在比什么都重要。”

    叶山走了。

    叶笙把新配好的枪杆立在墙角。六尺半长,白蜡杆子,韧性好,弹力足。枪头装上去以后,他在院子里试了三枪。

    第一枪刺出去,枪尖扎在院墙的砖缝里,入砖半寸。

    第二枪横扫,枪杆划过空气,破风声尖厉。

    第三枪回收,枪尾在地上顿了一下,枪身笔直不晃。

    行。这批枪头的质量过关。

    夜里。

    叶笙等到三个闺女都睡了,等到街面上的巡逻队过了第二趟,等到连野猫叫春的声音都消了,才动手。

    他到了城南铁坊后面的杂物间。

    月亮被云遮了,巷子里漆黑一片。他贴着墙根走,脚步落地没有声音——三阶体质的好处之一,力量控制精确到了分毫。

    杂物间的门推开,里面比外面还黑。

    他从空间里取出十二块铁锭,码在角落。比上回少了三块——不能一次出太多,间隔得拉开。

    铁锭搁好,盖上烂麻袋和碎石。

    退出来,关门,堆石头。

    前后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往回走的路上,他在巷子口顿了一步。

    前方三十步外,一个人影贴在墙角。

    叶笙的手垂在体侧,指尖微微弯曲。空间刃的力量从丹田涌到指尖,候着。

    “谁?”

    人影动了动,从墙角挪出来。

    “大人,是我。”

    周恒。

    叶笙的指尖松了。

    “你半夜不睡觉在这儿干什么?”

    周恒裹着棉袍,冻得鼻尖发红。他手里攥着那个小本子——这人连睡觉都抱着本子。

    “我查铁料的账。白天的数对不上。”

    叶笙的心跳快了一拍,面上没露。

    “哪里对不上?”

    “铁坊三天用了三十斤铁料,打了十个枪头。按大人说的,一共有六十斤铁料。减去三十斤,应该剩三十斤。但我今天去杂物间清点——没数到三十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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