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黑熊朝他们嘶吼,企图恐吓猎物。
这畜生应该也是忌惮他们这边人多,它没把握捕猎成功,所以在权衡着。
明曦早就听说黑瞎子智商不低,今日看来确实如此。
锦衣卫列阵,拔刀将帝后层层护住。
他们个个都是见过血的凶残人物,对一只黑熊根本不带怕的。
只要帝后一声令下,锦衣卫就会立刻扑上去狩猎黑熊。
这可是大家伙。
能狩猎到一只都是倍有面子的事情。
送上门的猎物,谢珩也没打算放过。
他抬手,死士散开,堵住黑熊逃走的路。
谢珩温柔看向身侧妻子,“曦儿想吃熊掌吗?”
明曦原本因黑熊的出现而紧张的心情缓和下来,没有给自家男人泼冷水,握了握拳头,“陛下,加油。”
陆鸣忍不住看了眼皇后娘娘的手势,这也是秦毓教的吧?
嗯,陆都督更想家中娇妻了。
什么破秋狩,赶紧结束吧!
谢珩宠溺地轻笑,“等着,朕今日给你猎只黑熊回家。”
“陆鸣,务必保护好皇后娘娘。”
话落,帝王一马当先,策马朝着黑熊而去,连珠箭破空,朝着黑熊致命的部位射去。
黑熊只是贪,不是傻。
它其实已经感觉到情况不对劲了。
这根本就不是它能吃到的猎物。
黑熊本想着跑路的。
结果,猎物反过来要杀它?
黑熊被激怒,挥着熊掌拍开箭矢,但还是有两支射中了它。
疼痛让黑熊更加疯狂,硕大的熊掌朝着谢珩拍去。
谢珩腾空,落在树上。
战马也很灵活,惊险躲过黑熊的攻击,嘶鸣地跑开。
帝王身手敏捷,纵跃在丛林间,手上的弓箭从不虚发。
黑熊的血流得满地都是,它又怒又怕,但只要想逃跑,锦衣卫的箭矢就会把它压制回皇帝的狩猎圈里。
“陛下。”
明曦唤了他一声,抬手搭弓,两支箭矢朝着黑熊的左右眼而去。
“吼!”
黑熊发出了剧痛的吼叫声,彻底疯狂。
谢珩勾唇,扔掉手里的弓,拔出长刀,从树上跃下,一刀直接劈了黑熊的脑袋。
明曦下马,朝他跑过去,“没事吧。”
谢珩垂眸看她,眼底冰冷戾气被温暖笑意取代,“多亏了曦儿。”
明曦拿出手帕帮他擦掉脸上溅到的鲜血,“没有我,陛下也能猎到这黑熊。”
若是最初入宫的时候,她是绝不会去抢他的风头。
只会当个柔弱的宠妃,一心依赖着他。
但如今,他不仅是帝王,也是她的丈夫。
明曦自然不会让他独自去面对危险。
谢珩握着她的手,“有道是,夫妻齐心,其利断金。”
明曦:“……”不是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吗?
谢珩幽幽叹道:“曦儿觉得朕的那些兄弟可能和朕齐心吗?”
明曦觉得好笑,又觉得他有点可怜。
“陛下说的对,我们夫妻一体。”
谢珩轻笑出声,“朕刚刚表现得如何?”
明曦不吝啬地夸道:“陛下英姿勃发,让妾身心醉神迷。”
皇帝陛下顿时被哄得魂都在飘了。
陆鸣:“……”
您二位真的不能在意一下别人的生死吗?
……
帝王猎到黑熊,英勇无双,乃是吉兆,天佑大周。
百官们纷纷送上彩虹屁,把皇帝夸得跟天神下凡似的。
谢珩嫌弃,并声明,“皆因有皇后襄助,朕才能如此轻松斩杀那畜生。”
百官:“……”
别的男人做什么都恨不得凸显他一人的功劳,展现大男子气概。
哪个愿意被说靠女人?
而他们这位陛下,做啥都要带上皇后娘娘。
整日都想向天下宣告,皇后是他的福星,皇后是他的一切。
仿佛陛下有今日的成就,都是皇后的功劳。
可世人会觉得陛下没志气、窝囊废吗?
不会的!
帝王的功绩天下有目共睹。
所以说,只有自卑无能的男人才会总是害怕被妻子抢了风头。
才会介意别人说他靠女人。
明曦看着大臣们犹如便秘的表情,掩唇挡住唇角的笑意。
谢珩挥挥手,“行了,没事就跪安吧。”
杵在这,他看着都碍眼。
众大臣:“……臣等告退。”
等殿内只剩夫妻两人,明曦好笑地说他:“陛下好歹给各位大人点面子。”
谢珩抓着她白嫩的手把玩着,“朕为什么要给他们面子?朕是没给他们俸禄?还是没给他们权势了?”
要求那么多,惯得他们!
“朕越是威严,他们越是惧怕朕,越不敢乱来。”
反而一给这些文臣好脸色,他们就想着蹬鼻子上脸。
啧,人啊,本性就是一个字:贱!
明曦忽然有点无言以对。
她叹息道:“除了太祖太宗皇帝,也就只有陛下能如此了。”
文官集团都是硬骨头,最会挟制君王。
从仁宗后,随着武将勋贵的没落,他们的地位就越来越高,把控朝堂,掣肘皇帝。
就连先皇那样城府和手段皆不缺的皇帝,这二十多年来都要费尽心思和他们周旋。
“当年,父皇不顾群臣和皇祖母的反对,送陛下去西南战场,未尝不是想打破桎梏呢。”
大周后面几代皇帝很少能真正把兵权握在手里的,在朝堂的底气自然不足。
天定军是先皇一手扶持建立的军队,可他从未到过西北战场。
即使她父亲一再在将士面前为先皇树立威信,可还是远远不足的。
谢珩微怔,神色有些复杂,“父皇是拿朕的命在赌。”
赌赢了,大周就能迎来一位马背上的铁血君王,整治吏治,肃清朝堂,带领王朝再次走上盛世巅峰。
输了,他也不过就是少了个儿子罢了。
明曦心脏微缩,与他十指相扣,“无论如何,最后都是陛下赢了。”
谢珩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没法告诉她,自己上一世输了,输得一塌糊涂。
明曦察觉到他情绪的异样,放软身子让他抱着。
越是了解他的过去,她就越忍不住心疼他。
他看似身份高贵,实则无一人真正在意他这个人,不是在欺骗就是利用。
和上一世的她何其相似呢。
明曦轻抚他的后背,“也不知道安安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想我们?”
谢珩心头的寒意暴戾消散,前世他便攒足了失望和痛苦,今生又何必再在意呢?
他温声笑道:“说不定和他舅舅玩得不亦乐乎呢。”
明曦抱着他的脖子,“安安喜欢舅舅,也喜欢你这个父皇呀,哪天你没抱他一下,他肯定很不习惯。”
谢珩似无奈地叹道:“希望我儿子真能这么孝顺。”
明曦嗔他,“陛下!”
谢珩低笑出声,“咱们的儿子肯定最孝顺。”
明曦笑靥轻绽,倚入他怀中,“夫君,你有我和安安。”
谢珩眉眼柔和地低头亲着她,“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