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巨大的广场上,此刻站满了信徒。
广场中央,矗立着那尊巨大、没有面孔的黑色邪神像。
那一双巨大的嘴巴微微张开,仿佛随时要吞噬掉世间的所有生灵。
软软被粗重的黑铁锁链死死锁着,拖到了邪神像前。
锁链很重,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她被狠狠地推倒在地上,膝盖撞击在坚硬的黑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软软没有叫痛。
她抬起头,看着高台上的第一使者。
第一使者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在广场的角落里,软软看到了无为。
无为依旧穿着那身黑红色的祭司长袍,站在阴影之中,面无表情。
那双赤红色的双眼,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软软的心脏微微缩了缩。
“师父,我做到了,我没有连累你。”她在心里默默地念着。
第一使者缓缓走上前,声音在广场上回荡:
“葛宇,你残杀同门,罪大恶极。你可认罪?”
软软咧开嘴,学着葛宇平日里狂妄的态度,呵呵一笑:
“认罪?老四那个废物想杀我,本座不过是捏碎了他的脑袋。”
“要杀便杀,何必多言?”
第一使者冷笑一声:
“好,既然你求死,本座便成全你!”
他缓缓抬起右手,直指着地上的软软,大声宣判:
“第六使者葛宇,手足相残,罪无可恕。本座宣判,对其处以神形碾压之刑!”
神形碾压!
这四个字一出,整个广场上瞬间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神形碾压……”
“天呐,竟然是这种刑罚……”
底下的普通信徒,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一些实力弱小的信徒,直接被这恐怖的四个字吓得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裤子瞬间湿了大半。
在魔窟里,这是最残忍、最绝望的惩罚。
它不仅要用邪神之火,将你的肉体一点点烧成灰烬,让你承受碎骨之痛;
更可怕的是,它还会将你的神魂抽出来,用邪神的石磨,一点点地碾成碎末,彻底抹杀你的存在。
受刑者会在无尽的痛苦中,看着自己的灵魂消散。
永世不得超生。
连转世投胎的可能都没有了。
站在台阶两侧的第二使者和第三使者,听到这四个字时,也是脸色微变,后背上冷汗直冒。
第一使者,真的够狠!
他这是要用老六的死,重新立威!
底下的信徒们跪得更低了,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冷汗顺着其他使者的额头滑落,整个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静。
“葛宇,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第一使者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软软。
软软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跪着,目光在黑暗中和无为对视了一秒,随即垂下了头。
第一使者冷哼一声,缓缓抬起手,黑色的火焰在他掌心跳跃。
“刑罚,开始!”
……
地牢深处的血腥味还未散去。
走廊里的鬼火灯跳跃着,照亮了那些惊慌失措的信徒的脸。
“真的要神形碾压吗?”
一个年轻的信徒小声问道,声音里全是颤抖。
“闭嘴!”旁边的年老信徒低声呵斥,“你想死吗?第一使者大人的命令,谁敢质疑?”
“可是……第六使者大人好歹也是神使啊。”
“神使又怎么样?在第一使者大人眼里,背叛了规矩,就只有死路一条。”
年轻信徒咽了口唾沫,不再说话。
他看着高台上的第一使者,眼底深处全是恐惧。
这里的规矩,太冷酷了。
冷酷到让他们这些普通信徒感到绝望。
第一使者的力量在不断攀升,黑色的火焰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磨盘,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葛宇,受死吧!”
第一使者怒吼一声,巨大的黑色磨盘缓缓朝着软软落了下去。
空气在颤抖,黑石地面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纹。
软软闭上了双眼。
“师父,软软不怕。”她心想。
就在磨盘即将落在她头顶的那一秒,角落里的无为,眼中的红芒猛地暴涨。
……
“神形碾压……”
第二使者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低声对旁边的第三使者说道:
“老三,第一使者这次是真的动了真格的。”
“他这是在杀鸡儆猴。”第三使者脸色阴沉,“老六这次是死定了,连神魂都留不下来。”
“我们要不要说情?”
“说情?你嫌命长吗?老四刚死,第一使者正在气头上,谁去谁死。”
两位使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和恐惧。
在魔窟里,第一使者的权力,终究还是太大了。
黑色磨盘还在缓缓下降,距离软软的头顶只有几寸的距离。
恐怖的压力让软软的身体开始出现细小的伤口,鲜血渗透了大红色旗袍。
她依旧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哀鸣。
“轰!”
就在此时,一声巨响在广场边缘炸开。
所有人都是一惊,纷纷转头看去。
只见角落里的无为,不知何时已经站了出来。
他身上的黑红色长袍无风自动,脸上的魔纹疯狂地闪烁着红光。
“第九使者,你想干什么?”第一使者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无为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朝着广场中央走去。
他每走一步,地面的黑石都会碎裂开来,散发着恐怖的力量波动。
“无为,这不关你的事!”第一使者大喊,掌心的黑色磨盘停在了半空中。
无为缓缓抬起头,那双赤红色的双眼直直地盯着第一使者,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他,不能死。”
无为的声音沙哑,像是在和体内的某种力量做着激烈的斗争。
“不能死?”第一使者怒极反笑,“他杀了第四使者,这是死罪!你难不成想包庇他?”
“我说,他,不能死。”
无为再次重复,声音里的冰冷和杀意,让第一使者也是微微一窒。
广场上的气氛,在这一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两位魔窟里最强大的存在,再次对峙在一起。
底下的信徒们缩在地上,动都不敢动。
第二使者和第三使者也是屏住了呼吸,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无为。
“第九使者疯了吗?”
“他竟然为了老六,要和第一使者开战?”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人知道原因。
除了软软。
软软看着走来的无为,眼泪再也止不住,顺着葛宇那张丑陋的脸庞疯狂地流了下来。
“师父……”
无为走到软软面前,伸出那只满是魔纹的手,轻轻地放在了她的头顶上。
“别怕。”
他沙哑着声音说道,眼中的红芒在这一瞬间,竟然奇迹般地消退了一点,露出了原属于玄门天师的清明。
虽然只有一瞬间。
但软软看清了。
师父,一直都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