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如寒潭倒映的冷月,带着杀意再次袭向姜暮後心。
「来得好快!」
姜暮左手一翻。
摺扇出现在掌心,朝着剑芒一扇。
【画地为牢!】
那道淩厉剑芒在半空中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速度被生生滞缓了半拍。
借着这一瞬的空档,姜暮眸光一凝,立即动用瞬移!
直接闪现至房间右侧。
然而,还没等他喘口气,那道被阻滞的剑芒,竟好似长了眼睛,生了灵智一般,在半空中折出了一个锐角。
以一种比方才更加犀利的速度,咬住了姜暮闪现的位置。
再次当胸刺来!
「什麽鬼东西?还会自动追踪?!」
姜暮瞳孔骤缩,立即将血狂刀横挡在胸前,同时将体内的【玄罡真解】催动到极致。
「轰!!」
一股巨力如同山洪倾泻,顺着刀身撞击在姜暮的胸膛上。
姜暮只觉得胸口仿佛被一柄大锤正面击中,五脏六腑移位,直接倒飞了出去。
「砰!」
他撞碎了木门,身子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最终砸在院子里的古井边缘。
「噗」
姜暮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
而他手中那把摺扇,也被一股无形力量强行拉扯,「嗖」地一声脱手飞出。
自他入道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在正面交锋中被人打得如此狼狈,毫无还手之力。
上次的秒杀自然不能算。
「咳咳————」
姜暮擦去嘴角的血迹,撑着血狂刀缓缓站起身,擡头望向屋门。
这一看,他却不由得愣住了。
站在门口的,竟是一个皮影人!
这皮影不知是用什麽兽皮或是人皮缝制而成,薄如蝉翼,关节处用红线连接,手里正握着一把同样材质的皮影长剑。
明明是一张扁平死物的脸,却透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阴邪生气。
「这特麽是什麽玩意?皮影妖?」
姜暮心头狂跳。
他似有所感,扭头看向院子的另一侧。
只见在屋顶高高翘起的飞檐之上,不知何时,俏生生地立着一位身着青衣的少女。
少女脸上蒙着一层轻纱,气质清冷,几分孤傲。
冷风吹拂着她的裙摆。
她却仿佛没有重量一般,静立於瓦片之上。
此刻,她那只素白纤细的手里,正握着那把刚从姜暮手中夺去的摺扇。
她低着头,仔细打量着手中的摺扇,随後擡起如寒星的眸子,看向下方的姜暮。
「这扇子,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说话的语速很慢,似乎每吐出一个字都颇为吃力,带着一种机械的停顿感,「现在,我收了。」
听到这句话,姜暮哪怕是用脚趾头想,也立即明白了对方的来历。
这扇子以前是阳天赐的。
对方认得这扇子,显然是阳天赐的人。
「你是阳天赐的什麽人?」
姜暮冷冷盯着她。
不过让他心惊的是,这丫头看着年纪不大,但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息压迫感,却颇为雄厚。
这种压迫感。
很可能已经是六境的高手。
当然,修行界的事情很难说,有些老怪物驻颜有术,看着是个萝莉,实际上可能已经一百岁了。
青衣少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愤怒,也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看蝼蚁般的漠然。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杀你。你,自断一腿。」
这下,姜暮更是确定了对方的来历,不由嗤笑出声。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变得森寒:「内卫的人?
呵呵,故意把水掌司支开,就是为了方便对我下黑手?
真是好算计!
堂堂内卫衙门,原来也喜欢玩这种调虎离山,暗箭伤人的下三滥招数啊。」
青衣少女似乎并不擅长言辞,又或者觉得跟一个将死之人多说无益。
她没有理会姜暮的嘲讽,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法印。
「咔咔」
立在门口的皮影人再次动了。
仿佛被注入了灵魂,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白线,拖曳着森冷的剑光,以极其刁钻的角度朝着姜暮的下盘刺来。
「真当老子是软柿子?!」
姜暮怒喝一声,左手手背上金光大盛!
【困神笼!】
半透明的金色光牢从天而降。
「哐当」一声,将疾驰的皮影人死扣在其中。
皮影人手中的剑锋撞在光牢栏杆上,发出金铁交鸣的爆响,暂时被困得死死的。
擒贼先擒王!
困住皮影的瞬间,姜暮没有丝毫停顿,双腿发力。
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紧握血狂刀拔地而起,携带着滔天血河真,直接劈向屋顶的青衣少女。
然而,少女眼底一丝波澜都没有泛起。
她玉指轻轻一拨。
「唰!唰!」
两个手持长柄战戈的巨大皮影甲士突然从她的身侧冒了出来。
两名皮影甲士一左一右,战戈交叉,朝着半空中的姜暮绞杀而去。
「镇!」
姜暮人在半空,直接左手一翻。
一方漆黑如墨的【鬼王印】虚影在天际凝聚,裹挟着万钧之势,朝着少女和那两尊皮影甲士当头轰落。
然而,当鬼王印下落至少女头顶不足三寸的距离时。
「嗡!」
少女周身忽然爆发出一股浩瀚的星力光芒。
这股星力仿佛带着天地法则的绝对威严,化作一面无形的屏障。
「咔嚓————砰!」
鬼王印在屏障上仅仅僵持了半息,便如同撞上铁锤的鸡蛋,直接崩碎。
「这麽硬?」
姜暮心头剧震,那两柄战戈已经近在咫尺。
他果断丢出一号魔影。
意念一动,准备瞬移拉开距离。
可是,当他发动瞬移的刹那,却仿佛撞在了一层水波上。
周遭的空间泛起一层青色涟漪。
少女不知何时已经布下了一道高深的空间结界,不仅将姜暮的瞬移硬生生给挡了回来,更是将这座小院与外界彻底隔绝。
此时此刻,院内打得天翻地覆,院外的人却听不到半点声响。
甚至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无法察觉。
「砰!」
姜暮被皮影甲士的战戈扫中刀身,砸回了院子里。
他拄着血狂刀,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
汗水顺着下巴滴落。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切身体会到了越两境对敌的恐怖。
之前他单刷数百上千妖军,越级杀敌,确实有些飘了,甚至有了一种能单挑十阶大妖的错觉。
可如今面对这种出自内卫,底蕴深厚,神通诡异的六境高手,双方之间的实力鸿沟一下子就展现了出来。
也难怪水姨之前死活不让他去偷袭妖军大本营。
在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任何花里胡哨的技巧都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姜暮苦苦思索脱身之策时,一道娇媚慵懒,带着戏谑的嗓音,如同春风般拂过这肃杀的庭院,在姜暮的身後幽幽响起:「哟~这才分别多久呀?
怎麽我那威风凛凛的小家夥,就被人打得这麽狼狈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姜暮紧绷的神经立即松弛了一半。
他长呼出一口气,没好气道:「你这女殭屍要是再晚来一会儿,怕是只能赶上趁热见见我的屍体了。」
一阵暗香袭来。
空气中红雾翻涌。
一袭金红高叉长裙,踩着细高跟,露出两条极品黑丝长腿的姬红鸢,如同一朵绽放在暗世的妖冶红莲,出现在了姜暮的身前。
不晓得是不是故意把分身改造了下的缘故。
个头又高了一些。
姜暮站在後面都似乎变成了小马。
前面是大车。
姬红鸢单手叉着盈盈一握的细腰,泛着暗金色的勾人眼眸微微眯起,笑吟吟地盯着屋顶上的青衣少女:「这皮影戏耍得倒是不错嘛,小丫头。
不过,姐姐可不能白看你的戏,说吧,想要多少赏钱?」
青衣少女歪了歪戴着面纱的脑袋,清冷的眸子里浮现出一丝疑惑,说话依旧显得十分吃力:「妖物————不应该————」
「不应该什麽?」
姬红鸢挑了挑精修的黛眉,没听懂这磕磕巴巴的话。
姜暮喘了口气,淡淡道:「她的意思是,你一个妖物,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更不应该跟我这个斩魔使狼狈为奸。」
「咯咯咯————」
姬红鸢闻言,花枝乱颤地娇笑起来。
衣襟前的风景汹涌。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故作娇羞地掩住红唇,眼波流转:「哎呀,原来是这样啊。那确实是太不应该了。
可是没办法呀,谁让姐姐我已经怀了这小冤家的骨肉呢?
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姐姐现在可是他的人了。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孩子他爹被人欺负吗?」
姜暮听得额头青筋直跳。
这疯女人。
真是什麽虎狼之词都敢往外蹦。
他冷冷地打断了对方的发骚:「别废话了,赶紧动手,杀了她!」
「行,小夫君说什麽就是什麽~」
姬红鸢娇笑一声,眼神却在瞬间变得冰冷。
「唰!」
她身形未动,玉手却在虚空中一抓。
刹那间,数十道细若游丝的猩红血线,如同暴雨般朝着屋顶的青衣少女笼罩而去。
青衣少女面色不变,双手快速变幻法印。
那两个高大的皮影甲士挡在她的身前,战戈挥舞成密不透风的风车。
然而,姬红鸢的血线乃是极其霸道的阴煞之力凝聚,那些看着坚韧无比的皮影在血线面前,如豆腐般被轻易切割开来。
「嗤啦!」
伴随着撕裂声,皮影甲士的肢体被绞得粉碎。
青衣少女见状,脚尖在瓦片上轻点,身形如燕子般向後飘退。
同时双手连挥。
从袖中再次飞出数十张皮影,化作各种飞禽走兽,试图阻挡如影随形的红色杀机。
两位高手在狭小的院落上方展开了眼花缭乱的交锋。
一个是诡异莫测的皮影戏法,一个是淩厉狠辣的红线割裂。
然而,姬红鸢哪怕只是一具分身,其本体也是实打实的十阶殭屍女王,战斗经验与对力量的运用根本不是这个年轻少女可以比拟的。
仅仅几个回合的交锋,姬红鸢便以摧枯拉朽之势撕开了少女的所有防御。
「噗!」
一道隐蔽的红线擦着少女的胸口掠过,虽然被护体星力挡下了致命伤害,但强烈的反震之力依然让青衣少女如遭重击。
她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洒在白色的面纱上,宛如点点红梅。
少女借着冲击力落在一处高墙上,捂着胸口,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忌惮。
她看着步步紧逼的姬红鸢,语气依然木讷,却带着认清现实的坦然:「我————打不过你。你,厉害。」
说罢,她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转身化作一道青烟,便要朝着结界外遁去。
「想跑?问过姐姐的意见了吗?」
姬红鸢冷笑一声,五指猛地一握:「给我留下!」
漫天红线如同一张巨大的血网,瞬间收拢,将那道青烟勒在其中,然後狠狠一绞。
「嘶啦!」
青烟被绞得粉碎。
然而,半空中却没有掉下半点血肉。
只有几张被切割得四分五裂的破烂皮影,打着旋儿飘落在地。
「替身术?」
姬红鸢挑了挑黛眉。
她散开神识,将周围仔细地搜索了一遍,却发现那少女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啧,跑得倒挺快。」
姬红鸢收回神识,眼中闪过一抹由衷的感慨,「这小丫头不简单啊,年纪轻轻,竟然身负天罡级的正统星位,而且底子打得极其紮实,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天罡正统星位?!」
姜暮心中的猜想得到了验证。
他忍不住心中吐槽。
奶奶的,天罡正统星位全天下只有三十六个。
怎麽老子出了趟门,接二连三地遇到?
一个是常大威将军,现在又冒出来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神秘面纱女。
「小家夥,你还真是个惹祸精啊。」
姬红鸢扭着水蛇腰走到姜暮身边,伸出带着香风的玉指,轻轻捏了捏姜暮略显苍白的脸颊,戏谑道,「怎麽才分开不久,你又惹上了这麽厉害的仇家?」
姜暮借着刀柄站直身子。
他脸色铁青,眼底燃着怒火,冷冷说道:「内卫这帮家夥,还真把自己当成可以生杀予夺的主宰了。
前线妖军压境,他们不去杀妖,反而趁着这个时候,用调虎离山之计跑来废老子的腿一」」
「省省吧,小家夥。」
姬红鸢拍了拍手,无打击道,「别气了,气也没用。以你现在的四境修为,就是再练个十年八年,也未必杀得了她。那丫头的底蕴,深着呢。」
「哼。」
」
姜暮冷哼一声,将血狂刀插回刀鞘,「我现在就去找水姨告状。」
反正自己有水姨这棵大树可以抱。
这软饭,不吃白不吃。
妈蛋的,要是不把今天这口恶气出了,这念头就不通达。
念头不通达,以後连蹬姨的力气都使不上。
水妙筝踏入了鄢城斩魔司的会议大厅。
大厅内除了鄢城掌司闫武之外,还坐着两男一女。
这三人皆是一身玄黑色的劲装,腰佩狭长的制式长刀,身形颇为干练。
果然是内卫。
水妙筝心中一凛,暗自提高了警惕。
听到脚步声,为首的那名黑衣女子扭过头来。
水妙筝原本已经做好了应付刁难的准备,可当她看清对方的面容时,先是一怔,旋即秋水般的眸子里涌现出浓浓的诧异:「晓橦?」
女子相貌清秀,身形有些偏瘦。
看到水妙筝後,她脸上绽放出一抹温和的笑容,站起身来:「妙筝,好久不见。」
随着她起身,身旁两名气息彪悍的内卫部下也齐刷刷站起,朝着水妙筝拱手行礼。
这女人名叫荀晓,和水妙筝是打小相识的儿时好友。
两人同在京城长大,算是闺中密友。
只是後来荀晓嫁了人,而水妙筝因为父亲水老总司遇害殉职,心灰意冷之下离开了京城,远赴法州城担任掌司。
山高水长,两人的来往也就慢慢淡了。
但毕竟是总角之交,在这风雨飘摇的鄢城能见到故人,水妙筝心中还是颇为欢喜的。
不过,喜悦之余,她更多的是诧异:「你怎麽进内卫了?」
荀晓撞拉着水妙筝的手,笑着解释道:「在内卫都干了快半年了。以前我是在负责暗中搜集情报的部门,因为规矩严,所以没对外说。
最近才被调任到了阳指挥使的麾下,跟着东奔西走办差。」
水妙筝秀眉微蹙,更加不解了:「那你丈夫呢?他能同意你一个妇道人家进入内卫这种刀头舔血的地方?」
她记得,这位好友的丈夫也是内卫里的一名高官。
颇受皇帝赏识。
但那人控制欲极强,对妻子管束得极为严苛。
甚至水妙筝还曾听说过,其丈夫脾气暴躁,经常对晓撞动辄打骂家暴。
这样的人,怎麽会放任妻子出来抛头露面?
荀晓橦嘴角的笑意未减,语气平淡道:「他啊,已经去世了。
「啊?」
水妙筝呆立当场,红唇微张,半晌没回过神来。
荀晓撞倒也没什麽好隐瞒的,拉着水妙筝坐下,轻描淡写地说道:「前阵子,他奉命去镜国旧土执行一次秘密任务。
结果任务失败,人不仅死了,死前还干了件蠢事,不小心把镜国的一个不死神兵给放了出来,惹了大祸。
好在陛下心念旧情,念他往日的功劳,便没有祸及家人追责。
反倒是因为他因公殉职,给了我这个寡妇不少优厚的补偿,其中一项,便是同意让我破例进入内卫任职。」
说到这里,荀晓撞看着水妙筝,眼中闪烁着光芒:「妙筝你也知晓,我从小就想像你一样,当个能自己做主的女官。可羡慕你那身斩魔司的官皮了,现在,我也总算得偿所愿了。」
听到这番话,水妙筝内心不由泛起一阵愧疚与歉意。
毕竟曾经也是无话不谈的好友,对方丈夫死了这麽大的事,自己身在法州,竟然一点风声都不知情。
荀晓撞察言观色,一眼就看穿了水妙筝的心思。
她凑近了些,半真半假地笑道:「行啦,别摆出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你其实应该替我高兴才对。若是在外面的同僚面前,我自然要装出一副悲痛的模样。
不过这里又没有外人,这两个是我的死忠心腹,而你和武哥都是我从小认识的朋友。
在你们面前,我就不装那套假惺惺的把戏了。」
面对好友这般洒脱的言辞,水妙筝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接茬。
总不能真的庆贺对方死了丈夫吧?
见水妙筝神色有些不自然,荀晓撞眼波流转,忍不住开启了闺蜜间的玩笑:「想当年在京城,大夥儿见你整日端着个架子,清冷肃穆的,总私下里调侃你生了一副寡妇相。
可现在倒好,我这个结了婚的成了真寡妇,反倒是你这副寡妇相的,熬到了现在,还是个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
「黄花大闺女」这几个字一出。
水妙筝端庄娴雅的俏脸「唰」地一下红透了,犹如抹了上好的胭脂。
甚至连晶莹的耳垂都热得发烫。
若是换作其他寻常女子,一旦失了身,眉眼间,身段上,若是被有经验的妇人仔细打量,多少还是能瞧出一些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少妇风情的。
但水妙筝不同。
她本身的容貌和气质就极为特殊。
那种天生自带的未亡人韵味太过浓郁,这就导致————
哪怕她彻底变成了女人,可单从外表看去,竟与以前毫无二致,看不出端倪。
而坐在一旁的闫武,此刻望着水妙筝娇媚无双,面泛桃花的娇羞模样,眼里不可抑制地闪过一丝痴恋与火热。
但仅仅一瞬,那光芒又渐渐黯淡了下去。
每一代男人,都有每一代心目中高不可攀的女神。
无论是再青山,还是他闫武这一代人,他们心中最完美,最圣洁的白月光,就是水妙筝。
可惜,女神早年立誓终身不嫁,选择了孤独终老。
当然,从他们这些暗恋者的阴暗心理来说。
纵然遗憾女神不能成为自己的妻子,但看着她终身不嫁,也远比眼睁睁看着心中的白月光投入其他男人的怀抱,在别人身下婉转承欢要好受得多。
至少,谁也没得到,大家心里都平衡。
注意到闫武复杂的眼神,荀晓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她轻捏了捏水妙筝的手,柔声打趣道:「妙筝你是越来越漂亮了,这般动人,无论哪个男人得手了,都恨不得捧在手里,含在嘴里。怕一不小心就给揉碎了————」
水妙筝面色有些不自然。
不见得。
至少某个家夥,就一点也没看出要呵护的。
真的是往死里凿。
荀晓撞眼珠一转,又道:「妙筝啊,你看,你至今未嫁,而这厅里呢,恰好也有人至今未娶。
正所谓孤云配野鹤,明月伴清风。这人世间风雨飘摇的,与其一辈子形单影只地扛着,不如找个知根知底的依靠。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水妙筝一听这话,原本还带着几分羞赧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覆上了一层冰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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