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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上官珞雪的自信(第一更)

    神剑门,剑冢禁地。

    幽暗空旷的岩洞内,翻涌的血池如一口沸腾的大锅,咕嘟冒着暗红气泡。

    血池正中,一柄仅有拇指大小的黑色小剑静静悬浮。

    剑身布满裂纹。

    每一次血浪翻涌,都有丝丝龙形虚影被从血水中抽离,钻入剑身,令裂纹微微发光。

    贺青阳盘膝坐在旁侧的青石上,如一尊枯木。

    他紧紧盯着池内正在蜕变的小剑,目光浮动着几分狂热与期待。

    「父亲。」

    一阵香风袭来。

    贺姗儿步入剑冢,行至石前盈盈下拜。

    「你觉得,升王爷会信我们吗?」贺青阳眼皮未擡,声音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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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姗儿站起身,捋过耳畔发丝轻声道:

    「升王爷一直对父亲推崇备至。而且姗儿也试探过,他对那那套说辞深信不疑,应该不会起疑。只是…女人眸中闪过一丝迟疑,担忧道:

    「父亲,以铸剑之名为藉口,偷偷抽取升王爷身上的皇室龙气,这无异於虎口拔牙。

    一旦事後被察觉,就怕会给神剑门引来大麻烦。毕竟,升王爷可是当今陛下的亲叔叔……」「道途如登万仞梯,一步天光一步渊。修道一途,本就是向死而生。」

    贺青阳袖袍一挥,血池中掀起一道巨浪,拍在石上溅起血花。

    却在他身前三寸处被无形剑气阻隔,滑落如雨。

    「况且,老夫也并非要他的命,只是借他几分龙气养剑罢了。」

    贺青阳语气幽幽,

    「鄢城那边的情况想必你也清楚了,朝廷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镇守使去填补空缺,只能与我们这些江湖修士合作。

    只要老夫这把剑铸成,破了十境,有了足够大的价值,相信朝廷会懂得如何衡量利弊。」

    贺姗儿心头微松,轻轻点头:

    「父亲思虑周全,是姗儿多虑了。那姗儿便继续去稳住升王爷。他对姗儿……似乎颇有些心思,姗儿会继续吊着他的。」

    作为女人,她很清楚对付这种闲散王爷该用什麽手段。

    一个男人若是对你感兴趣,绝不能轻易让他得手。

    就是要若即若离地吊着他,时不时给他一点甜枣尝尝,却又让他吃不到嘴里。

    如此,才能展现出最大的魅力。

    当然,除了那个叫姜暮的混蛋。

    想到那个毫不留情让自己下跪,甚至还在众目睽睽之下捏自己臀肉的无赖,贺姗儿便恨得牙根痒痒,但心底深处,却又莫名泛起一丝异样。

    这种男人,越是得不到的,越是让人心痒。

    贺青阳忽然并指一划。

    血池中飞出一道黑光,落在女人面前。

    是一柄三寸小剑,剑身残缺。

    「这是一柄失败的残品,内里煞气驳杂不稳。不过,倒是可以拿去试试它的威力。」

    贺青阳面无表情地吩咐道,

    「你且将这柄残剑放在雕儿身上,另外,去拿一枚伪天罡星位的星官印,一并送给他,让他好生祭炼。」

    贺姗儿娇躯一颤。

    贺青阳见对方不去拿,眼神幽暗:

    「怎麽?心疼了?」

    「姗儿,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贺家的血脉,有你与无根的大儿子就够了。

    至於鹰儿和雕儿,他们既然享受了神剑门的资源,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要为神剑门的大业而死。贺姗儿缓缓低下头去,恭顺出声:

    「是……姗儿明白。」

    妇人拿过小剑,默默退出了剑冢。

    女人离去後,贺青阳目光投向血池中正在孕育的真剑,声音在空荡的洞窟内回荡:

    「大道,本该无情啊……」

    「脱衣?」

    姜暮看着眼前清冷绝丽的女人,心中暗暗吐槽。

    这桃花夫人怎麽突然换地图了?

    不搞野外桃花岛了,改玩寺庙佛堂Py了?

    不过,既然之前在紫府神境中已经论道过数次了,倒也没啥好扭捏的。

    「行吧,夫人有命,莫敢不从。」

    姜暮乾脆利落地解开了腰带,将衣衫褪去。

    上官珞雪俏脸微红。

    虽说之前在紫府神境中,该看的,该做的都经历过了。

    但毕竟只是意识层面的交融。

    可现在不同!

    这一次,她是利用自己身为镇守使掌控一城法阵的最高权限,再配合《紫府参同契》的玄妙,直接将姜暮的真身给挪移到了这座古刹中。

    是实打实的现实。

    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接触,饶是上官珞雪道心坚韧,此刻内心也是有些紧张。

    她微微偏过头,素手一挥。

    空气中灵力汇聚。

    一道道紫色的光线在两人面前流转交织,最终形成了那幅曾在神境中出现过的画面。

    「四十八式………」

    姜暮看着画面里各种挑战极限的招式,啧啧称奇。

    「今日,从第一式开始。」

    上官珞雪红唇轻启。

    虽然已经在紫府神境中突破了心理障碍,但当真正论道时,内心还是有些彷徨紧张。

    但既然已经决定了,便没有回头路可走。

    而且更重要的是。

    一旦跨出这一步,《紫府参同契》的霸道法则就会生效。

    姜暮的修为,将会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终生被困死在现在的境界,沦为她大道上的牺牲品。

    好在这小子天赋确实惊人,如今已经到了五境,就算以後不能突破,凭他的手段,在这世道自保也该是够了。

    况且,对方也是同意了交易的。

    她轻解罗裳。

    窗外,原本明净夜空不知何时飘来了一层厚厚的乌云,遮蔽了明月。

    「轰隆」

    一声闷雷在天际炸响。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狂风骤雨拍打着古刹的屋檐。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暴雨终於歇停。

    只剩下屋檐上的雨滴,於滴答声中落入水洼。

    寺内,论道结束。

    上官珞雪强撑着一丝力气,指尖捏出法诀,凝出一串温润的水汽,将两人沐浴乾净。

    姜暮穿好衣服,内心疑惑。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之前在紫府神境里,虽然那意识流论道的过程也很美妙,让人沉醉。

    但总觉得像隔着一层纱,缺了点拳拳到肉的实感。

    然而这一次,感受却大不相同。

    「难道这《紫府参同契》的论道,随着境界提升还带自动进化的?」

    姜暮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但有一说一。

    比起和水姨那种成熟温婉的论道,这位清冷如冰的桃花夫人,就像是天生为他量身打造的一般。其美妙,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让姜暮有了一种,哪怕折寿十年都愿意牡丹花下死的痛快。

    「夫人,要不咱们再复习一下第二式?」

    姜暮意犹未尽地凑上前去。

    还没等他开口把话说完。

    突然,一阵熟悉的头晕目眩感袭来。

    下一刻,眼前的佛堂佛像,还有诱人的桃花夫人,如同碎裂的镜片般消散。

    姜暮睁开眼。

    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熟悉的书房内。

    书房里的蜡烛已经熄灭了,四周黑漆漆一片,只有窗外的虫鸣声依旧。

    姜暮摸了摸自己的身体。

    「奇怪,就是感觉不太一样啊。」

    扈州城,地宫内。

    寒玉上,上官珞雪盘膝而坐。

    刚刚经历了一场论道,此刻虽然面色还带着一抹未褪的晕红,但气势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没有了之前的萎靡气息。

    体内受损的星丹,在紫府灵气的帮助下被迅速修补滋养。

    「呼」

    上官珞雪吐出一口浊气。

    一片片散发着幽冷的紫色飞雪,凭空浮现,围绕着曼妙的身躯盘旋飞舞。

    雪花飘落,落入寒池中。

    激荡起一圈圈蕴含着强大道韵的涟漪。

    许久,她缓缓睁开紫眸。

    上官珞雪侧过头,视线落在了寒玉旁边的一方手帕上。

    那是她方才随手垫下的。

    洁白的丝帕正中,一朵寒梅红得凄艳惊心。

    上官珞雪定定看着手帕,眼神复杂。

    原本以为自己道心如铁,一切不过是为了大道的牺牲与交易,自己绝不会在乎这副皮囊的清白。但当真正迈出那一步,还是下意识地留了这方手帕。

    想给自己留作一个纪念。

    「罢了。」

    她素手轻轻一拂,将手帕收入怀中,眼神重新恢复了傲冷。

    反正那小子看着也不讨厌。

    况且,为了自己的大道,却让这样一个惊才绝艳的天才就此陨落,修为永远停滞在五境……多少也是有些过意不去的。

    「等本尊彻底稳固境界,除了上次答应他的法宝,再寻一份机缘送他便是,权当是补偿了。」上官珞雪心中暗自盘算着。

    随即,她又自嘲一笑。

    若是师父淩夜知晓,她曾引以为傲的徒弟,最终还是走上了这条路,恐怕要对她失望透顶了吧?毕竟,就在前段时间,对方还特意跑来地宫,告诫她绝对不可修炼这门功法。

    因为师祖的悲剧,师父这辈子最恨的就是男人。

    如今她的徒弟却重蹈覆辙……

    想到这里,上官珞雪心中涌起一抹愧疚。

    「可师父啊,我还能怎麽办?」

    她低声呢喃,「如果姜暮无法修成《紫府参同契》,我也就不奢望了。

    但偏偏他修成了。

    这分明就是天道赐予我的机缘,是天道再给我一次去冲击那至高大道的机会!

    我怎能错过?」

    上官珞雪叹了口气,将脑海中那些杂乱的情感和愧疚统统斩断。

    大道争锋,容不得半分软弱!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死守住自己的道心,绝对不能像师祖那样,沉沦於男女之间的情爱羁绊中。她,是上官珞雪!

    注定要登顶大道之巅!

    女人握紧了粉拳,缓缓擡头,清澈的紫眸仿佛穿透了地层,直视着浩瀚的星河。

    「天道既眷顾於我,许我无上道果,那我上官珞雪……

    必将斩尽一切阻碍,将紫微帝皇星夺入掌中!」

    女人绝美容颜上散发着霸气。

    她莫名有一股强烈的直觉

    那颗悬於九天,令万星俯首的紫微星,就是为她上官珞雪准备的。

    错不了!

    次日清晨。

    姜暮带着端木璃前往斩魔司。

    少女今日换了身墨色劲装,宽大墓刀背在身後,走起路来却轻盈无声,冷着一张小脸,对周围投来的怪异目光视若无睹。

    签押房内,冉青山正伏案批阅公文。

    见姜暮进来,刚要露出笑容,目光却落在他身後的端木璃身上,顿时眉头紧锁。

    「掌司大人,早啊。」

    姜暮笑着打了个招呼。

    随即,他将想招端木璃进入斩魔司,留在自己第八堂的事情说了一遍。

    冉青山听完,对端木璃和颜悦色道:

    「小姑娘,你先出去一下,我有些话需要单独和姜堂主聊聊。」

    端木璃看了姜暮一眼。

    见姜暮点头,便一声不吭地转身走出了屋子。

    待少女离去,冉青山脸上的温和收敛:「你小子不怕惹祸上身啊?!」

    姜暮一脸无辜:

    「招个有潜力的新人入堂,怎麽就惹祸了?」

    冉青山揉揉眉心,冷声说道:

    「你知道天刀门为何会从当初一流宗门,沦落成如今的三流门派,甚至最终落得个解散覆灭的下场吗?姜暮点头道:

    「当然知道啊。当初天刀门的老爷子被神剑门的结拜兄弟给背刺了,导致宗门元气大伤,这才慢慢没落了嘛。」

    「糊涂!」

    冉青山冷笑一声,

    「哪有这麽简单,这世间的宗门兴衰,岂是一两个江湖仇杀就能决定的?

    当初,大魔头姜朝夕行事百无禁忌,几乎惹恼了天下所有修士。但,也有一些人支持他。

    其中,就包括天刀门的端木老爷子。」

    冉青山给自己倒了杯茶,靠在椅背上继续说道:

    「端木老爷子公开表态支持姜朝夕,自然惹来了其他门派的打压,包括朝廷,也将其视为眼中钉。甚至当时,朝廷都已经准备剿灭天刀门了。

    最终还是因为常老将军力保天刀门,这才让他们躲过一劫。

    後来端木老爷子去世,再加上朝廷和其他门派的排挤打压,天刀门才江河日下。

    若没有常家背後撑着,他们早就被人灭门一百次了。」

    姜暮听到这里,眉头微蹙:「既然有常家保着,那这次天刀门怎麽又突然没了?」

    「因为天变了。」

    冉青山指了指头顶,语气凝重,「常老将军前段时间打了个败仗。

    但这败仗的缘由其实并非常老将军指挥失当,而是因为陛下……」

    冉青山咳嗽了一声,没再继续说下去,

    「总之,陛下觉得常老将军让他在朝堂丢了颜面,甚至怀疑老将军故意打了败仗,就是为了阻止他继续插手前线军务,给朝中一些官员劝谏的藉口。」

    冉青山叹了口气:

    「但常老将军威望太高,而大庆也确实很难有适合的人与之比拟,陛下虽然愤怒,却不敢直接动他。这就需要一个出气筒,一个敲山震虎的靶子。

    而一直被常家庇护,又背着「勾结魔头』前科的天刀门,自然就成了最好的牺牲品。」

    冉青山直视着姜暮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所以,这次天刀门被各路牛鬼蛇神围攻,被迫解散,其实背後是陛下那边的授意,你懂吗?」姜暮听完,心中掀起一阵波澜。

    这皇帝有毛病吧。

    「当然,这其中还涉及到一些朝堂斗争,我没办法一时半会儿给你解释清楚。」

    冉青山道,

    「总之,这丫头明面上没被通缉,但内卫那边早就挂了号。

    你现在把她大摇大摆地带回扈州城,还要把她编入斩魔司……就是在引火烧身!」

    「烧不烧身我不管,」

    姜暮说道,「反正我已经答应了那丫头。既然朝廷明面上没有下发通缉海捕文书,那我也懒得管什麽内卫的暗令不暗令的。

    再说了,您又不是不知道,我跟内卫那位副指挥使阳钦天,早就已经结下了死仇。

    他儿子是我废的,他义女也是我砍的,现在多他一个仇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

    您同不同意都无所谓,这丫头我会带在身边。」

    冉青山看着这个刺头,顿觉一阵头大。

    他知道这小子跟倔驴一样,无奈地叹了口气:「行行行,你小子有种。

    不管怎麽说,你这次在鄢城也算是立下了大功,上面正准备重赏你呢。我回头就跟总司那边递个话,探探囗风。

    想来,那些内卫不至於在这个节骨眼上,公然跑来找我们斩魔司一个大功臣的麻烦。」

    姜暮换上了一副灿烂笑容:「多谢掌司大人成全。」

    冉青山心中暗暗腹诽。

    这小子真是又臭又香啊。

    惹事生非的能力是一绝,得罪了这个得罪那个。

    可偏偏,砍妖除魔的本事又大得吓人,恨不得把他当成祖宗一样供起来。

    「对了,掌司大人。」

    姜暮正色道,「关於最近城里发生的那几起连环命案,我昨晚琢磨了一宿,有了些新发现。」「什麽发现?」冉青山问。

    姜暮将自己总结出的七宗罪杀人规律,以及对凶手下一步可能目标的推测,详细说了一遍。冉青山静静听着。

    听完後,他「嗯」了一声,说道:

    「你说的这些,其实我早就发现了。

    我这几日也是夜不能寐,正在顺着这条线索深入调查呢。你小子的思路,倒是与我不谋而合啊。」「哦?」

    姜暮立马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掌司大人,明察秋毫,洞若观火。」

    「行了行了,」

    冉青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行了,少在这儿贫嘴。以後有了什麽新线索,记得第一时间直接来向我汇报,不可擅自行动。

    那丫头的身份令牌,我稍後就让人去制作,做好了直接送到你的第八堂署衙去。

    记住,这几天让她尽量低调些,别惹出什麽乱子来。」

    「属下明白。」

    姜暮拱手应诺,转身离去。

    看着姜暮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冉青山立刻从桌上抽出一张纸,提笔将姜暮刚才所说的「七宗罪」规律,一字不落地记录了下来。

    然後让下属,把严烽火叫来。

    不多时,严烽火赶了过来:「掌司,您找我?」

    冉青山将那张刚写好的纸递了过去:

    「烽火啊,这是本官昨夜冥思苦想,从十六起命案的蛛丝马迹中,好不容易梳理出来的线索。你且看看,可有道理?」

    严烽火双手接过纸张,低头仔细看起来。

    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他满脸崇拜地望向冉青山:

    「掌司大人,您这真是神了啊!

    这麽多看似毫无关联的命案,这其中隐藏得如此之深的规律,竟然都能被您给找出来。

    不亏是大人,属下等真是望尘莫及。」

    面对严烽火充满敬仰的目光,冉青山摆摆手,谦虚道:

    「嗬嗬,我这也是碰巧灵光一闪罢了。」

    「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谦虚说着,但嘴角的弧度怎麽也压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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