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雀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趴下!”
她一把扑倒了身旁的柳叶,两个人同时摔在地上。
海棠的反应更快,身体往后一仰,直接贴地躺倒。
气浪从她脸上方不到半米的位置呼啸而过,带起的劲风割得脸生疼。
如果她们没有在十米开外——如果她们还像刚才那样站在商务车旁——这股气浪就足以将她们震飞出去,轻则骨折内伤,重则当场毙命。
然后才是声音。
一声玻璃炸碎的脆响,车身的金属框架发出刺耳的撕裂声,整个商务车从内部被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撑爆了。
车顶的铁皮被撕成两半飞上了半空,四面车壁向外炸开,碎片在空中翻滚着落在十几米外的地面上。
座椅、方向盘、仪表盘的零件散落一地,像是被炸弹炸过一样。
但萧默和安妮稳稳地站在废墟中央。
他们身上的衣物完整——在突破的那一刻,汹涌的阴阳二气自动在他们体表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光茧,保护了他们的躯体,也保护了最基本的体面。
萧默的上衣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破烂不堪,裸露在外的肌肉线条分明,覆盖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光晕中隐约能看到银灰色的纹路在流动,那是玄阳真气中融入阴柔后产生的变化。
他的双眼睁开,瞳孔中金灰二色的光芒一闪而逝,目光所及之处,空气中的灰尘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大日焚天诀的每一招每一式在他脑海中如走马灯般闪过。
第一式——烈阳当空,第二式——双日凌空,第三式——大日焚天。
那些曾经需要全力催动才能施展的招式,此刻在他心中变得无比通透,就像是从课本知识变成了肌肉记忆,从刻意为之变成了本能反应。
他感觉自己的每一寸血肉都被重新淬炼过了。
毛孔开合间能清晰感知到天地间游离的能量,玄阳真气与这些能量产生了某种共鸣——他不再是真气的使用者,而是真气的掌控者。
他可以随意调动周身数丈内的能量,心念所至,气随意动。
安妮站在他身旁,周身萦绕着一层月白色的光晕。
冰与火在她身上达到了完美的平衡,极寒与极热不再冲突而是互补共生。
她的右手轻轻抬起,五指虚握,一团空气在她掌心迅速凝结成冰晶,然后冰晶又迅速升华成水汽,再凝结成冰——如此循环往复,一切都在她的随意掌控之中。
她仰起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口气在头顶三尺处凝结成一片细小的冰晶,在月光下闪烁着七彩的光芒。
那是突破天人境之后残余力量的释放,更是一种宣示——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半步天人境,而是真正的天人境强者。
释放后的舒爽感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吟,是筋疲力尽后泡进温泉的那种彻底松弛,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突破桎梏的狂喜。
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仿佛所有的疲惫、伤痛、压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看着萧默,萧默也看着她。
两人相视一笑,没有太多言语,但彼此都明白——这一夜,他们不仅活了下来,还完成了一次足以改变各自命运的蜕变。
顾相如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是因为冷静,是因为他的大脑已经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了。
顾家完了。
他自己废了。
四个半步天人境的绝顶高手联手布下杀局,最后的结果是全都成了废人躺在地上,而他要杀的人不仅活得好好的,还突破了一个大境界。
还有什么比这更绝望的?他想不出来。
释永真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叹息。
他放弃了所有挣扎,不管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理上的。
少林完了,他知道,惹了一个天人境的强者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青云子的嘴唇哆嗦着,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那双握了一辈子剑的手,现在连一根筷子都拿不起来。
但他此刻想的不是自己的手,而是武当——古武势力中传承最久、底蕴最深的门派之一的武当——即将迎来什么样的命运。
唐天绝停止了嚎叫。
他像一个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木偶一样趴在地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天空。
唐门的毒,唐门的针,唐门的百年基业,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空中楼阁。
然后所有人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十几个人的脚步。
脚步沉重而整齐,像是抬着什么重物。
王猛走在最前面,脸上挂着某种久违的满足。
孙旭跟在他身后,表情一如既往地冷静,但他的嘴角也在轻微上翘。
再后面是苏锐、赵铁柱、高飞以及其他龙牙队员。一共十五个人,一个不少。
但真正让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是他们手上抬着的东西。
苏锐和赵铁柱一人一边抬着一口樟木大箱子,箱子上雕着繁复的纹饰,铜质的包角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高飞肩上扛着一个紫檀木的博古架,架上摆满了瓷器、玉器和卷轴。
后面的队员们每个人手里都没空着——有的抱着成捆的字画,有的拎着装满首饰的锦盒,有的抬着整箱的陈年茅台,有的肩扛着青铜摆件,还有两个人合力抬着一面巨大的红木屏风。
他们像是从博物馆里打劫出来的土匪,或者说比土匪更干脆——土匪还要挑挑拣拣,他们直接把顾家庄园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搬出来了。
王猛走到萧默面前,把肩膀上扛着的一只半人高的青花瓷瓶往地上一放,咧嘴笑了一声:“老大,顾家可真有钱。光地窖里藏的老酒就搬了二十箱,有些瓶子上的标签都泛黄了,我看了一下年份,比我爸的年纪都大。”
孙旭也放下了手里捧着的檀木盒子,打开盒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金条,在月光下晃得人眼发花。“这只是前院搜出来的。后院还没细翻,仓库里应该还有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