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锐把那口樟木箱子放在地上,掀开盖子,满箱的字画卷轴几乎要溢出来。
他随手抽出一卷展开,眯着眼看了看落款,把画轴转过来给萧默看:“教官,这幅好像是明代的,我不太懂这个,但看这个印章和纸质的氧化程度,应该是真迹。”
顾相如躺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这些人把自己家族百年积累的财富一件一件往外搬。
他的眼睛瞪得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嘴唇剧烈颤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那是顾家的东西!你们这群强盗!土匪!王八蛋!”
王猛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笑容不变:“顾老爷子,你都要杀我们老大了,我们还跟你讲什么客气?这些就当是你买命的钱——虽然你的命也值不了这么多。”
就在这时,三道雪亮的车灯光束从山谷入口的方向射了过来。
灯光由远及近,伴随着柴油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三辆墨绿色的大型军用卡车沿着山路缓缓驶入山谷,停在了广场边缘。
第一辆卡车的车门推开,萧千陌从驾驶室跳了下来。
她穿着一身黑色战术服,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那张和萧默有几分相似的脸上带着一路奔波的疲惫,但眼神锐利依旧。
她扫了一眼遍地的尸体和瘫在地上的四个废人,又看了看站在废墟中央毫发无损的萧默,眉头微微一挑。
“看来我来晚了。”她的声音平淡,但谁都能听出她松了口气。
第二辆卡车的车门也打开了。
萧千羽从车上跳下来,动作干净利落得像一只猎豹。她已经快三十岁了,保养得宜的面容看起来顶多二十岁,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成熟女性特有的凌厉与从容。
她的目光在萧默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环顾四周,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好小子,折腾得不轻啊。”
“我刚才在山谷外面就感觉到你们的气息了,那股波动是你和那位姑娘弄出来的?”
萧默冲她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王猛已经大步迎了上去,张开双臂想给萧千羽一个拥抱:“千羽姑姑!好久不见,越来越年轻了!”
萧千羽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他脑门上,硬生生把他挡在一臂之外:“少来这套。半夜三点把我从被窝里叫起来开卡车,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王猛嘿嘿一笑,往身后一指:“解释就在顾家庄园里,都搬空了。字画、古董、金条、老酒、珠宝首饰,保守估计堆了半个院子。三辆卡车够不够装都两说。”
萧千羽这才注意到广场上堆积如山的物品。
她的目光从那些樟木箱子、紫檀博古架、成堆的字画卷轴上扫过去,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感慨。
“顾家百年隐世家族的底蕴,今天全交代在这儿了。”她摇了摇头,语气里没有同情,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萧千陌走到那堆物品前,蹲下身,打开一个锦盒看了看里面的东西——一对翡翠手镯,种水极好,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绿光。
然后又看了看旁边那箱子里的金条,翻了翻那捆字画的落款。
她站起身,在脑子里快速估算了一下,转头对萧千羽说:“小姑,你来看看这幅唐伯虎的画,我不太确定是不是真迹。”
萧千羽走过来,接过画卷仔细端详了片刻,又看了看几件瓷器的底款和釉色,翻了翻那箱金条,估算了一下珠宝首饰的品级。
大约五分钟后,她和萧千陌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报出了一个数字。
“保守估计,两百亿。”萧千陌的声音很稳。
“只多不少。”萧千羽补充道,“这些还只是你们搬出来的东西,顾家庄园里如果还有地库和密室没发现,数字还能往上加。”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两百亿。这个数字让所有人——包括龙牙的王牌兵王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锐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抬那口樟木箱子,好像突然觉得箱子变沉了许多。
赵铁柱把他扛着的博古架小心地放在地上,动作轻得像是放下了亲儿子。
顾相如躺在地上,听到这个数字后整个人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骂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阵含混的气音。
两百亿——这可是顾家从四将时代开始、积攒了上百年的家底啊!现在被人当着面搬走,还要变卖掉,他怎么能不吐血。
萧默看着满地的金银财宝,表情平静得像在看一堆砖头。他转过头,对萧千陌说了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全部变卖,变现后直接打入龙国军人专项基金账户。”
这话一出口,顾相如终于没忍住,喉咙一甜,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鲜血溅在青石板上,在月光下看起来触目惊心。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翻了两翻,差点又昏死过去。
王猛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老爷子别激动啊,伤身体。你现在丹田都废了,吐一口血少一口,省着点。”
孙旭走过去,弯下腰查看了一下顾相如的状况,又看了看旁边的释永真、青云子和唐天绝。
三个人都闭着眼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已经认命了。
“死不了。只是气昏过去了。”孙旭站起身,语气平淡。
高飞这时候忍不住走到萧默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违反物理定律的怪物:“教官,一个小时前你还要人扶着才能走路,现在站得比我们都稳。你跟我们说实话,真的就是……就是抱着睡一觉那么简单?”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龙牙队员们或明或暗地把目光投向萧默,等待着答案。
巩凡甚至停下了搬运东西的脚步,把抱着的瓷瓶放在脚边,专心致志地等着听。
三个女队员站在不远处,听到高飞这个问题后不约而同地红了耳根,但没人走开——她们也想知道答案。
萧默看着面前这些兵王们,脸上浮起一丝无奈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