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士尼事件后的第二天清晨,小恋晴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第一句话就是:“爸爸,米老鼠……”
陆雪晴看着女儿期待的小脸,心软成一滩水。她看向张凡,张凡正对着浴室的镜子,手里拿着一副看起来有点夸张的粗框眼镜和一小盒化妆用的假胡子。
“真要这样?”陆雪晴忍不住笑。
“试试。”张凡说得很认真,“不能让女儿失望。”
半小时后,一个戴着粗框黑边眼镜、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头发梳成三七分、穿着 POlO 衫和卡其裤的男人从卧室走出来。他走路的姿势也微微调整,肩膀稍稍内收,背稍微驼一点——完全不像平时那个挺拔如松的张凡。
陆雪晴愣了三秒,然后“噗嗤”笑出声:“这……连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小恋晴歪着头看了半天,才犹豫地叫:“爸爸?”
“是爸爸。”张凡用比平时稍微低沉一点的声音说,抱起女儿,“今天爸爸变了个样子,但我们还是可以去迪士尼。”
陆雪晴也做了简单的伪装——大墨镜、棒球帽、口罩,加上一身极其普通的运动装,混在人群里毫不显眼。
这一次,他们真的成功了。
在迪士尼,他们像最普通的游客一样,排队、游玩、吃冰淇淋、看花车游行。小恋晴坐在张凡肩上,看着“米奇童话专列”经过时,兴奋得手舞足蹈。张凡的“变装”效果惊人,甚至有一次和一个年轻女孩擦肩而过,那女孩手机壳上印着张凡在《华语好声音》总决赛上的照片——她看了张凡一眼,又低头看看手机,茫然地走开了。
陆雪晴在张凡耳边轻声笑:“你这技术,以后不当歌手了可以去当特工。”
玩遍了迪士尼,接下来几天,他们又去了海洋公园、野生动物园。小恋晴看到了真正的海豚表演,喂了长颈鹿,在儿童乐园里玩到不肯回家。每天晚上,小姑娘累得在车上就睡着,但第二天一早又会精神抖擞地问:“爸爸妈妈,今天去哪儿玩?”
也许是张凡那条“再堵没歌”的微博起了作用,也许是他的化妆技术确实高超,整整一周,他们在上海各大游乐场所穿梭,竟然真的没有被大规模认出。
偶尔有眼神好的粉丝似乎觉得眼熟,但看到他们牵着孩子、推着婴儿车的普通家庭模样,又不敢确认。
一周后,他们踏上了国际旅程。
第一站是澳利亚。歌剧院的帆影在阳光下闪耀,邦迪海滩的浪花拍打着金色沙滩。在这里,张凡和陆雪晴终于可以摘下口罩和墨镜,牵着女儿的手,赤脚走在沙滩上。小恋晴第一次看到大海,既害怕又好奇,紧紧抓着爸爸的手指,小脚丫试探地碰了碰涌上来的浪花,然后咯咯笑起来。
有几位在澳洲留学的学生认出了他们,但大家都很礼貌,远远地拍照,或者上前轻声问能否合影。张凡和陆雪晴大方地答应了,小恋晴还懵懂地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接着是新兰。皇后镇的雪山湖泊美得像童话,他们住在湖边的小木屋里,每天早晨推开窗就能看到湖面上氤氲的雾气。张凡租了辆车,带着妻女自驾,沿途遇到好看的风景就停下来,让小恋晴在草地上奔跑。
有一次遇到一对来自北京的老夫妻,也认出了张凡,老爷子激动地握着张凡的手说:“我女儿是你的歌迷!《以父之名》写得太好了!”
马代夫是旅程的放松阶段。,他们住在一栋带私人泳池的水上别墅,每天就是晒太阳、游泳、看书、陪女儿堆沙堡。陆雪晴晒黑了一点,但气色好得发光。张凡几乎完全放下了手机,每天最大的“工作”就是研究晚餐吃什么海鲜。
小恋晴肉眼可见地开朗了,小话痨属性彻底激活,整天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中英文单词夹杂,偶尔还冒出几句从动画片里学来的奇怪句子。
一个月的时间,像被拉长的糖丝,甜蜜而缓慢。
旅程的最后一站,他们决定从马尔代夫直飞云省,在泸湖边的那栋提前预订的度假别墅里,度过最后的七天。
飞机在机场降落时,已经是傍晚。别墅派来的车接上他们,沿着盘山公路开了三个小时。小恋晴在妈妈怀里睡着了,张凡看着窗外越来越深的夜色和远处隐约的湖光,心里一片宁静。
别墅坐落在泸沽湖相对僻静的一侧,是传统的摩梭木楞房改造的,但内部设施现代舒适。大大的落地窗外就是湖面,清晨可以看到雾气从湖面升起,傍晚则能欣赏“水性杨花”在夕阳下摇曳。
接下来的五天,他们真的什么都没做。
早上睡到自然醒,张凡会去厨房做简单的早餐——煎蛋、烤面包、热牛奶。然后一家三口坐在露台上,看着湖面发呆。上午,陆雪晴陪女儿在别墅的小花园里认花草,张凡躺在躺椅上继续小说———《剑来》。自从《诛仙》大火以后,在张爱不停的哀求下,张凡终于来开始了《剑来》这部小说的创作(搬运)。
下午,他们可能会划房东提供的小船在湖上飘一会儿,或者去附近的村落走走。游客不多,且大多是来自远方的背包客,没人认出他们。
第六天上午,小恋晴的尿不湿用完了。
“我去镇上买。”张放下平板电脑,起身。
“戴上墨镜和帽子吧?”陆雪晴提醒。虽然这里人少,但小心为上。
“嗯。”张凡戴上棒球帽和墨镜,穿了件普通的灰色T恤和牛仔裤,揣上手机和钱包出了门。
镇上离别墅大约两公里,他决定散步过去。阳光很好,路边的野花开得灿烂,远处湖面如镜,张凡难得地吹起了口哨——是《晴天》的旋律。
镇子很小,只有一条主街,两旁是些卖特产、开餐馆的小店。张凡找到一家小超市,买了女儿常用的尿不湿品牌,又顺手拿了点零食和水果。
提着塑料袋走出超市时,大约是上午十点半。街上人不算多,几个游客在拍照,本地人坐在门口晒太阳、聊天。
张凡往回走,经过一个卖手工艺品的摊子时,眼角余光瞥到一个人影从斜后方快步靠近。
那人的脚步很急,而且——没有声音。
张凡心里莫名一紧,多年练琴培养出的、对细微动静的敏感,以及前世作为公众人物对危险的直觉,让他下意识地侧身。
一把水果刀,擦着他的T恤下摆刺过去!
张凡猛地转身,刀尖已经刺到小腹!他本能地收腹,腰间的皮带扣“咔”地一声,刀尖扎进皮带与皮肤之间的缝隙,阻力让刀刃偏了一寸,刺入左侧下腹,但深度被大大缓冲。
剧痛!
张凡闷哼一声,手里的塑料袋掉在地上。他看清了袭击者——一个戴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的年轻男人,眼神凶狠,再次举刀!
周围的人都惊呆了,卖手工艺品的大妈尖叫起来。
张凡想后退,但脚下被掉落的塑料袋绊了一下,踉跄倒地。凶手扑上来,第二刀狠狠扎向他胸口!
张凡用尽力气抬起右腿踹向对方手腕,“当啷”一声刀被踢偏,但刀刃划过大腿外侧,瞬间血流如注。
“杀人啦——!”有人大喊。
周围的商贩反应过来,卖手工艺品的大妈抄起旁边的扫把就冲过来,隔壁餐馆的老板提着擀面杖也跑出来。凶手见势不妙,拔腿就跑,几个本地男人追了上去。
张凡躺在地上,小腹和大腿的伤口都在流血。他咬紧牙关,用T恤下摆用力按住腹部的伤口,另一只手摸出手机。
手在抖。
“喂,110吗?我在泸沽镇……我被捅了……”他尽量保持声音平稳,报了位置。
然后,他打给陆雪晴。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喂?买到了吗?”
“雪晴……”张凡深吸一口气,“我被人捅了在镇上。你锁好门,报警,等警察来。别怕,我没事。”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然后传来陆雪晴颤抖的声音:“你在哪儿?我过来!”
“别过来!”张凡提高声音,“凶手可能还在附近。,你带着女儿,锁好门,等警察,我……我被送到医院会告诉你。”
挂断电话,周围的商贩已经围了过来,用干净的毛巾按住他的伤口,声音发颤:“小伙子,坚持住!救护车马上来!”
张凡看着蓝天白云,意识开始有些模糊。他能感觉到血在流失,体温在下降。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雪晴和女儿安全吗?
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他被抬上担架时,隐约听到周围人的议论:
“这小伙子谁啊?怎么会被捅?”
“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我看着有点眼熟……”
“哎哟流了这么多血!”
镇上的卫生院条件有限,医生简单止血后,决定立刻转往县人民医院。救护车上,随车医生剪开张凡的T恤处理伤口时,愣住了。
“你……你是张凡?”年轻的医生瞪大眼睛。
张凡虚弱地点点头。
“我的天!护士!这是张凡!那个歌手!”医生声音都变了,“快,通知县医院准备!这是重要人物!”
县人民医院,急诊科。
当张凡被推进抢救室,主治医生看到他脸的那一刻,手里的病历夹差点掉地上。
“张……张凡老师?!”
整个急诊室瞬间进入一种既专业又慌乱的诡异状态。护士长亲自上阵,外科主任被从家里叫回来,院长接到电话后也匆匆赶到。
伤口其实不算特别严重——腹部那一刀因为皮带缓冲,只刺入皮下约两厘米,没伤及内脏;大腿的刀伤深一些,但也没伤到动脉。失血多了些,需要清创缝合和输血,但没有生命危险。
手术进行时,护士长想起张凡昏迷前的话,找到他手机,给最近联系人“老婆”打了过去。
“是张凡老师的家人吗?我们是县人民医院,张老师正在手术,没有生命危险,您别担心。地址是……”
陆雪晴抱着女儿冲出别墅,正好遇到接到报警赶来的当地警察,警车一路鸣笛,以最快速度开往县医院。
手术室外的走廊上,陆雪晴抱着女儿,脸色苍白如纸。小恋晴似乎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哭不闹,只是紧紧搂着妈妈的脖子。
一小时后,手术室门打开。
张凡被推出来状态稳定看到陆雪晴和女儿,他安慰道:“没事……别怕,就是小伤。”
陆雪晴的眼泪瞬间决堤。
张凡被推进单人病房,医生详细交代了病情和注意事项,护士给挂了消炎药和营养液。警察也来了,要做笔录。
“张先生,能描述一下凶手的外貌特征吗?”年轻的警察问。
“男性,一米七五左右,偏瘦,戴黑色口罩和鸭舌帽,看不清脸。穿灰色夹克,深色裤子。右手持刀,动作很……干脆。”张凡尽量回忆。
“您最近有得罪什么人吗?或者有没有收到过威胁?”警察继续问。
张凡沉默了几秒:“不知道,网上有黑粉,但……不至于。”
他没说出口的是,那一刀,是冲着要害来的,是真的想置他于死地。
警察做了记录,表示会调取镇上的监控,全力追查。
接下来的三天,张凡在县医院住院观察。陆雪晴寸步不离,小恋晴也乖得让人心疼,不吵不闹,只是常常趴在爸爸床边,用小手摸摸爸爸的手。
第四天,伤口恢复良好,医生同意他们出院回家休养。当地警方派车护送他们到机场,直飞回魔都。
别墅,张凡躺在自己床上,私人医生每天上门检查,林姐也赶了过来。
“查出来是谁干的了吗?”林姐问。
陆雪晴摇摇头:“警察说监控拍到了凶手,但那人很谨慎,一直低着头,逃跑路线也避开了主要摄像头,现在还在排查。”
平静只维持了一天。
第五天早上,#张凡遇刺#的话题空降微博热搜第一。
爆料的是一个旅游博主,自称当时在泸湖镇,亲眼目睹了袭击过程,并拍到了张凡被抬上救护车的模糊照片。虽然照片里张凡的脸被遮挡,但那身形、那穿着,粉丝一眼就能认出。
“我的天!张凡被捅了?!”
“真的假的?伤势严重吗?”
“在泸沽湖?他们不是在休假吗?”
“凶手抓到了吗?”
“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娱乐圈这么危险?”
“会不会是滑成雨的粉丝?”
“楼上别乱说,滑成雨虽然讨厌,不至于杀人吧?”
“某些资本急了呗,张凡挡了太多人的路。”
“希望凡神平安!”
紧接着,更多“知情人士”开始爆料。有人说凶手是“职业的”,有人说张凡“伤得很重可能以后不能唱歌了”,甚至有人说“这是情杀”——各种离谱的猜测满天飞。
工作室的电话被打爆,林姐焦头烂额。张凡躺在家里,看着手机上那些真真假假的消息,脸色阴沉。
陆雪晴端药进来,看到他盯着手机,轻声说:“别看那些了,好好休息。”
“我得发个声明。”张凡说。
“医生说你要静养……”
“没事,就几句话”张凡接过陆雪晴手里的药,一饮而尽,然后拿起自己的手机。
他的微博账号,在遇刺后第一次更新。
没有照片,只有一段文字:
「感谢大家关心。我确实在泸沽湖遇到了袭击,受了点皮外伤,已无大碍,正在家休养。家人平安,女儿平安,这是最重要的。这段时间,我和家人需要安静休养。所有工作安排暂缓,也请大家不要过度猜测和传播未经证实的消息。最后,再次感谢所有关心我的人。等我养好伤,会带着更好的作品回来。」
这条微博发出去十分钟,转发评论破百万。
“凡神平安就好!”
“皮外伤?那就好那就好!”
“一定要抓到凶手!”
“好好休息,我们等你!”
“是不是该请保镖了?”
“娱乐圈太可怕了……”
但在一片关心中,也冒出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真遇刺还是自导自演炒作?”
“伤得重不重发个照片看看?”
“是不是得罪了什么大佬?”
“说不定是自己惹的事呢?”
“明星就是事多。”
这些评论很快被粉丝怼了回去,但那种恶意,像阴沟里的老鼠,让人不寒而栗。
张凡会想起那天的袭击,那人个的眼神,他好像见过,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