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会现场,十二生肖灯区已经围了不少游客。虽然是白天,但灯笼内部的灯还亮着,在晨光中显得有些暗淡。
老鼠灯笼确实在东侧,是一盏巨大的、卡通化的老鼠灯,红眼睛,长尾巴,手里抱着个金元宝。灯笼基座是木制的,刷着红漆,上面贴着一张红纸,写着“子鼠”。
林海绕着老鼠灯笼走了一圈。灯笼制作得很精致,但看不出什么特别。他抬头看灯笼顶部——八角形的灯笼顶,每个角都挂着一串小灯笼,红黄蓝绿,像流苏。
“看这里。”林国栋忽然指向灯笼基座的背面。
基座背面,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个不易察觉的小门。门是木制的,只有巴掌大,用一把小小的铜锁锁着。
林海蹲下身,仔细看那把锁。锁很旧,铜绿斑斑,但锁孔很干净,像是经常被使用。
“需要钥匙。”林国栋说,“乙排三列的谜语指向‘匙’,也许就是指这把锁的钥匙。”
林海试着轻轻推了推小门,纹丝不动。他让工作人员找来工具,小心地撬开了铜锁——作为刑侦调查,这是必要的取证。
小门打开,里面是一个小小的空间,放着一个油纸包。林海戴上手套,取出油纸包,打开。
里面是一本线装笔记本,纸页泛黄,看起来很有些年头了。封面没有字,翻开第一页,是工整的毛笔字:
丙子年记·余八十八岁有感
丙子年——1936年,确实是鼠年。写笔记的人,今年八十八岁。
林海继续翻看。笔记本里记录的不是日记,而是一些类似随笔的文字,夹杂着诗词、谜语、还有手绘的小图。
正月十五,灯如昼,人如潮。然热闹是他们的,我只有这一盏孤灯。
幼时家贫,父做灯笼为生。每至元宵,父扎灯至深夜,我于旁习字。父言:灯能照路,字能明心。
今父逝六十载,我亦垂垂老矣。灯还在,字还在,路在何方?
文字间透露出深沉的孤独和怀旧。作者的父亲是扎灯笼的手艺人,他从小跟着父亲学习,既学手艺,也学文化。
往后翻,出现了更多灯谜和字谜,有些与现场发现的谜语相似。在一页的角落,画着一盏莲花河灯的草图,旁边注解:
莲花渡人,灯指引路。若有缘人得见此灯,循灯而往,或可见真意。
“他在等‘有缘人’。”林国栋轻声说,“就像小澈说的,他在筛选。”
继续翻,笔记本的后半部分出现了日期记录:
甲辰年正月初十:见一青年,神色郁结,立于江边良久。欲上前问,彼已离去。
甲辰年正月十二:遇一女子,医院门外哭泣。问之,言母病重,无力为继。赠其些许,拒不受。
甲辰年正月十四:灯会筹备,吾制灯笼八盏,置于各处。若有心人解谜,便是有缘。
甲辰年——今年就是甲辰年,龙年。正月初十、十二、十四,正是三个失踪者失踪的日期前后!
“他观察了他们。”林海感到脊背发凉,“他在选择目标。”
最后的记录是昨天,正月十五:
今日元宵,当行圆满。三盏主灯已置,三盏引灯已放。若一切顺利,今夜子时,便可送他们‘回家’。
三盏主灯,三盏引灯。主灯应该就是三盏八角宫灯(目前找到两盏),引灯是河灯(找到两盏)。还有一盏主灯和一盏引灯没找到。
“他要‘送他们回家’……”林海合上笔记本,“必须尽快找到另外那盏灯笼和河灯。还有,他提到的‘今夜子时’——今晚十一点到一点之间,他可能要对受害者下手!”
距离子时,还有十四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