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里走是工作间。长条工作台上摊着未完成的灯笼骨架,旁边散落着设计图。林海拿起一张图,上面画着八角宫灯的详细结构,标注着尺寸和用料。图的右下角,写着两行小字:
灯能照路,字能明心
迷途之人,当归其位
“他确实认为自己在做‘指引’。”林海放下图纸。
工作间后面有个小院,院里也挂满了灯笼。在院子最深处,有一个小小的木屋,门锁着。
“打开。”
木屋门打开后,里面的景象更令人震惊:三张单人床,并排摆放。每张床上都躺着一个人——正是三个失踪者!
苏晓晓,那个二十八岁的男职员,那个三十五岁的女护士。他们都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胸口有起伏,还活着。每个人都被换上了崭新的、类似古装的白色衣服,双手交叠在胸前。床头点着一盏小油灯,灯焰微弱。
“还活着!”林海冲过去检查,“叫救护车!”
医护人员很快赶到。三个受害者生命体征平稳,但处于深度昏迷状态,疑似被药物控制。
“检查他们身上有没有针孔或其他痕迹。”
女护士在检查苏晓晓时,发现她左手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绳,绳子上挂着一枚小小的木牌。木牌上刻着两个字:“归位”。
另外两人手腕上也有同样的红绳木牌,分别刻着“归真”和“归源”。
归位,归真,归源……归家。
“他在准备某种仪式。”林国栋看着那些木牌,“‘归位’——回到该在的位置;‘归真’——返璞归真;‘归源’——回到源头。这是他对‘回家’的理解。”
“但为什么选这三个人?”林海不解,“他们有什么共同点?”
技术科在屋里搜索,找到了更多线索:一本更厚的笔记本,里面详细记录了陈守义观察和选择“迷途者”的过程。
苏晓晓:母亲重病,她边上学边打工,压力巨大,曾在江边哭泣。
男职员:工作压力大,长期失眠,有轻度抑郁,多次在社交平台表露厌世情绪。
女护士:丈夫出轨离婚,独自抚养孩子,经济困难,曾在医院天台长时间发呆。
“他选择的是……生活中陷入困境、看似‘迷失’的人。”林海翻看着记录,“他认为他们活在痛苦中,需要‘被送回家’——回到一种没有痛苦的‘本源状态’。”
“今晚子时,”林国栋看向院子里的一处空地支起的祭坛,“他准备在这里完成仪式。”
祭坛上摆着香炉、蜡烛、还有三个空位,显然是留给三个受害者的。坛前的地面上,用白粉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正是“引渡纹”的变体。
“他来了。”守在门外的警员突然低呼。
林海立刻带人隐蔽。几分钟后,一个佝偻的身影出现在老街口,慢慢朝17号走来。
陈守义。八十八岁,瘦得皮包骨头,但步伐还算稳。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旧棉袍,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看了看被撬开的门锁,然后轻轻推开门。
他没有惊讶,没有慌张,只是平静地走进院子,走到祭坛前。他把布袋子放下,从里面取出三盏小小的莲花河灯,放在祭坛的三个空位上。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隐蔽的警察方向,缓缓开口:
“既然来了,就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