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回到家时已经晚上九点。周晴立刻迎上来:“小海,我们在家里发现了这个。”
她递上那沓信件。
林海快速翻阅。信件内容很模糊,但透露出几个关键信息:写信人自称“愧疚的父亲”,儿子在2009年3月14日去世;他感谢林国栋当年的公正,但认为“有些错误无法用法律纠正”;他说“十五年,我会用自己的方式了结”。
最后一封信是2014年,之后就断了联系。
“2014年……”林海回忆,“赵永强的玩具公司就是那年开始走下坡路。他儿子也是那年结婚,娶了张建军的女儿。”
“所以赵永强可能就是‘同路人’?”
“不一定。”林海皱眉,“信件笔迹和仓库里‘同路人’的信件比对过吗?”
“技术科在比对。”
正说着,林澈抱着一个旧相册走过来:“爸爸,这个照片里的人,我见过。”
相册是林国栋年轻时的工作照。其中一张是2009年事故后,在机械厂拍的集体照:林国栋、吴建国、陈志刚、李卫国、王德发、赵永强都在,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
林澈指着照片角落一个模糊的身影:“这个爷爷,我在公园见过。”
那是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站在人群边缘,低头看着地面,神情悲伤。
“他是谁?”林海问。
照片背面有标注:刘振华,设备科副科长。
“查刘振华!”
档案显示:刘振华,六十三岁,2010年因抑郁症提前病退。儿子刘辉,1999年生,2009年车祸身亡。妻子同年病逝。现独居城东。
“刘辉……”林海想起电话里说的“小辉”,“他儿子就是车祸死者!”
刘振华,设备科副科长,是李卫国的副手。当年那台冲床的延期使用文件,是他起草,李卫国签字的。他儿子在厂外路口等父亲下班时被撞身亡。
所有的线都连上了。
“刘振华现在在哪?”
“已经派人去他家了。”小赵汇报,“但他不在家。邻居说下午看见他出门,背了个大包。”
“包?什么样的包?”
“邻居说像工具包,很沉。”
工具包。钟表工具?还是……
林海突然想到什么,冲向储物间,打开那个木盒。在信件下面,还有一张手绘地图——江边某个区域的详细地图,标注了几个点,其中一个画着齿轮标志,旁边写着“终”。
那个位置,正是陈志刚店铺后面的废弃仓库。
“去江边仓库!快!”
晚上九点半,江边废弃仓库区。这里曾是机械厂的临时仓库,早已荒废,铁皮屋顶锈蚀,野草丛生。
陈志刚被警方保护在店铺里,但他坚持要出来:“那个人约我在仓库见面,说有关师父的事要告诉我。”
“太危险了!”
“我不怕。”陈志刚眼睛红肿,“如果真是我间接害死了人,我……我该负责。”
警方在仓库周围布控。林海和林国栋赶到时,仓库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刘振华,我们知道你在里面。”林海对着门喊,“出来谈谈。”
没有回应。
林海示意特警准备突入。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周晴。
“小海,小澈说他知道第三个齿轮在哪。”
“什么?”
“他说玩具齿轮箱里,黄色齿轮是第三个,但真正重要的齿轮……是绿色的,第四个。他说‘三个人转不起来,需要第四个人连接’。”
第四个齿轮?第四个人?
林海脑中电光石火:刘振华是策划者,是“第四人”!他连接了吴建国、王德发、陈志刚,完成了这个“三循环”计划!
“刘振华!”林海对着仓库喊,“你是第四个齿轮!没有你,他们的循环转不起来!你才是关键!”
仓库里传来轻微的声响。然后,门缓缓打开了。
刘振华站在门口,穿着整洁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手里拿着一个木盒,和吴建国仓库里那个很像。
“林警官,又见面了。”他声音平静,“十五年不见,你还是这么敏锐。”
“刘工,放下盒子,出来。”
刘振华却笑了:“不用紧张,盒子里不是炸弹。是钟表,我花了十五年做的钟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