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林海抽空回家吃饭。林澈已经放学,正在客厅和周晴玩“拍戏游戏”。
“ACtiOn!”周晴举着手机当摄像机。
林澈穿着爸爸的旧衬衫当戏服,手里拿着玩具宝剑,一脸严肃地念台词:“你这个坏人,我要代表月亮消灭你!”
念完自己先笑了:“妈妈,我演得好不好?”
“好极了。”周晴也笑,“比大明星还厉害。”
看到林海回来,林澈扑过来:“爸爸!我在演戏!”
林海抱起儿子:“演什么戏?”
“警察抓坏人!”林澈比划着,“妈妈演坏人,我演警察。”
周晴无奈地笑:“他非要玩这个。”
饭桌上,林澈还在兴奋地说着演戏的事。林海忽然问:“小澈,如果你在演戏,演到一半发现戏服不见了,会怎么办?”
林澈想了想:“那就穿别的衣服呗。”
“如果那件戏服很重要呢?”
“那就找啊。”林澈理所当然,“肯定是有人拿错了。”
“如果有人故意藏起来呢?”
林澈歪着头:“那这个人一定很坏。因为戏服是演戏用的,藏起来就演不了了。”
孩子简单的逻辑,有时直指核心。凶手藏起旗袍,可能不只是为了增加诡异气氛,而是有实际目的——比如,阻止某场戏的拍摄?
“小澈,”林海又问,“如果你在舞台上,看到地上画了一个圈,你会站进去吗?”
“不会。”林澈摇头,“老师说了,地上画的圈不能踩,可能是脏的。”
“但如果圈里有什么好东西呢?”
“那……可能看看吧。”林澈想了想,“但要先问问大人可不可以。”
问问大人。沈浩当时喝了酒,可能判断力下降。他看到舞台上的粉笔圈,好奇走进去,然后……被杀。
“爸爸,”林澈突然说,“我们幼儿园上次演节目,有个小朋友的铃铛掉了,他哭了好久。”
“铃铛?”
“嗯,表演用的,摇起来叮当响。”林澈比划,“老师说是开场铃,铃铛响了,戏就开始。”
铃铛响了,戏就开始。沈浩手里的铃铛,是不是某种“开场信号”?
“那个铃铛后来找到了吗?”
“找到了。”林澈说,“在幕布后面,被风吹到角落里了。”
幕布后面。沈浩尸体也在舞台上,幕布后面有录音机。
林海脑中开始串联:凶手可能在幕布后操纵录音机,播放“死亡旁白”,然后摇铃(或者让沈浩摇铃)作为开场信号,接着实施谋杀。
但为什么是沈浩?随机选择?还是他有特殊之处?
饭后,林海在书房整理线索。林澈悄悄溜进来,趴在桌边看那些现场照片。
“爸爸,这个人为什么闭着眼睛又睁着眼睛?”林澈指着沈浩尸体的面部特写。
“他死了,眼睛本来闭着,但凶手给他贴了亮片,看起来像睁着。”
“像假眼睛。”林澈说,“我们做手工时,也会给娃娃贴亮片当眼睛。”
假眼睛。凶手在把沈浩当成玩偶或道具。
“还有这个圈,”林澈指着粉笔圈,“画得不圆。”
确实,粉笔圈有些歪斜,不是标准的圆。
“如果是我画,会用圆规。”林澈说,“不用圆规画不圆的。”
圆规。成年人在紧急情况下可能随手画圈,但凶手准备了粉笔,却画不圆?可能当时很匆忙,或者……手不稳?
“小澈真棒。”林海摸摸儿子的头,“帮爸爸发现了好多细节。”
林澈开心地笑了,然后又皱起小眉头:“爸爸,演戏的人,是不是都要听导演的?”
“是啊。”
“那如果导演让做坏事,也要听吗?”
这个问题让林海一愣。他想起陈凯说“沈浩今晚不该有戏”,但沈浩却出现在片场。是谁让他来的?是凶手冒充导演通知?还是……导演在撒谎?
“好孩子不应该听坏人导演的话。”林海说,“要有自己的判断。”
“嗯。”林澈点头,“我要当警察,不听坏人的话。”
林海抱紧儿子。这个前世是犯罪天才的孩子,这一世选择站在正义这边。也许,这就是重生的意义。
下午,林海回到局里。技术科有了新发现:“匕首上提取的皮肤组织,DNA比对结果出来了——和数据库里任何人都对不上,但和三十年前李国华的DNA有亲属关系。”
“亲属?吴念真?”
“正在比对,但吴念真失踪了,找不到生物样本。”
“还有,”技术科继续说,“录音带里的声音分析出来了,虽然是处理过的,但音频特征和一个人的声音匹配。”
“谁?”
“编剧王薇薇。”
王薇薇。编剧,三十年前编剧的女儿,要“完成父亲遗愿”的人。
“把她请来问问。”林海说。
但在那之前,他需要更多证据。一个编剧,为什么要杀演员?为了“艺术真实”?还是为了某种更私人的原因?
案件像一出戏,幕布刚刚拉开,角色陆续登场。
而真正的导演,还隐藏在阴影里。
林海看着白板上那些名字:陈凯、王薇薇、刘子峰、苏雨晴、老张、吴念真……
每个人都有可能。每个人都在演戏。
他需要找到那个在戏中戏的人——那个自认为在导演一场真实谋杀剧的疯子。
时间不多了。因为按照“诅咒”,第三幕第七场之后,还有更多“场次”。
而下一场,可能已经在筹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