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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前往碧游村

    王墨提出前往碧游村的决定,是在次日清晨。

    没有商量的口吻,只是平静的告知,如同决定今日天气晴好,适宜远行一般自然。彼时吕良正在院中井边打水,新生的手臂拉动井绳已颇为稳当,闻言,水桶“咚”一声砸回井底,溅起一片湿冷的水花。

    “碧……碧游村?”

    吕良转过身,脸上血色褪去几分,声音带着刚恢复不久特有的微哑。

    “现在……那里不是已经被公司……”

    “封控,清理,监视。”

    王墨替他说完,正在将几样简单的物事——几卷颜色陈旧的皮纸,几个不同质地的密封小罐,几件造型古怪的金属小件——装入一个毫不起眼的粗布行囊。

    “但马仙洪需要的‘帮助’,以及我需要确认的‘情况’,必须在那个地方,或者至少,在那个地方留下的‘痕迹’附近,才能进行。”

    他系好行囊的口,动作不疾不徐,抬眼看向吕良:

    “你也去。”

    三个字,斩钉截铁。

    吕良的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又猛地松开,带来一阵眩晕。

    “我……为什么?”吕良的喉咙发干,“我帮不上什么忙。双全手,我还没掌握……”

    “正因为你没完全掌握,才需要去。”

    王墨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却不容置疑。

    “碧游村的核心是修身炉,那东西的本质,是试图以‘器物’之道,干预、乃至重构‘性命’。这与双全手中‘红手’修改肉身形态、‘蓝手’触及灵魂本质的力量,在某种层面上,有相通之处,也有根本的冲突。

    现场残留的气息,马仙洪正在尝试的方向,对你理解自身的力量,是一种难得的……参照。”

    他顿了顿,目光在吕良新生却已稳固的手脚上掠过:“而且,马仙洪的重构尝试,很可能涉及灵魂与肉身的稳固问题。双全手,理论上是最佳的‘修复’手段之一,哪怕你现在还做不到,近距离观察他面临的问题,对你未来掌控这份力量,也有益处。”

    理由充分,逻辑清晰,完全是从“修行”与“问道”的角度出发。吕良无法反驳。但他心底深处那根名为“恐惧”的弦,却被拨动了。不仅仅是对碧游村本身的恐惧,更是对即将再次暴露在异人界视野中、与马仙洪这样的“麻烦源头”产生交集的恐惧。

    “公司……”他艰难道,“如果被公司发现……”

    “所以需要隐匿行踪,速去速回。”王墨似乎早已考虑过所有风险,“马仙洪既然能联系我们,自有他的办法暂时避开公司的眼线。我们不走常规路径。”

    他提起行囊,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树下,伸手在树干一处不起眼的树疤上按了按,又顺着某种特定的纹路划了几下。树皮无声地滑开一小块,露出一个浅槽,里面放着两枚拇指大小、灰扑扑如同石子的东西。

    王墨取出它们,递给吕良一枚。“含在舌下,不要吞咽。它能暂时混淆你自身气息的‘特质’,只要不剧烈运炁或动用异能,一般的探测手段很难锁定你。”

    吕良接过那枚“石子”,触感温润,带着淡淡的草木灰烬气味。他依言将其压在舌根下,一股微凉苦涩的滋味慢慢化开。

    “收拾一下,必要的衣物,我留给你的那几样东西带上。”王墨吩咐道,“一刻钟后出发。”

    没有更多解释,也没有安慰。王墨转身回了自己屋子,似乎去做最后的准备。

    吕良站在原地,握着那枚逐渐被体温焐热的“石子”,半晌,才慢慢走回自己那间简单到近乎空旷的屋子。

    他确实没什么可收拾的,几件王墨不知从哪弄来的换洗衣物,几本这些日子翻看的旧书,还有王墨之前提到“柜子第三格”里留下的东西——一个扁平的、非金非木的黑色小盒,触手冰凉,不知用途。

    三枚用蜡封住的、气味各异的药丸;以及一张绘制着复杂曲折路线的简陋皮纸,似乎标注了津门某处偏僻的出口和接应点。

    他将这些东西小心地包好,塞进一个同样朴素的布包里。动作间,他能感觉到舌下那物散发出的凉意丝丝缕缕渗入经脉,让他自身的真炁流转似乎蒙上了一层极淡的薄纱,变得晦涩不明。

    这感觉并不舒服,却带来一种怪异的安全感。

    一刻钟后,王墨准时出现在院中。他已换了一身更便于行动的深灰色粗布衣裤,银白长发随意束在脑后,那个粗布行囊斜挎在肩上。

    他看了一眼吕良,见他已准备妥当,便不再多言,径直走向院门。

    没有走正门。王墨带着他绕到后院一处堆放杂物柴薪的角落,移开几个看似随意摆放的旧瓦缸,露出后面墙上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窄小缺口。

    缺口外是一条昏暗、潮湿、弥漫着霉味和泥土气息的狭窄夹道,显然是利用老旧房屋之间的缝隙改造而成的隐秘通道。

    两人一前一后,在迷宫般的夹道和地下排水管网的边缘穿行。

    王墨对路线极熟,脚步轻捷无声,仿佛行走在自家的庭院。吕良紧跟其后,新生的腿脚在这样的环境中行进有些吃力,但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落下。

    他能感觉到,王墨偶尔会放缓脚步,似乎是在确认他是否能跟上,却从未回头。

    七拐八绕,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一线天光。出口隐藏在一条荒废河沟的乱石滩下,被茂密的枯藤遮掩。

    钻出来后,吕良发现他们已身处津门远郊,四周是冬季荒芜的田野和零星的枯树林,远处能看到高速公路的轮廓和更远处城市的模糊天际线。

    一辆外表破旧、漆皮斑驳的微型面包车,就停在河沟旁的土路上,熄着火,毫不起眼。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戴着顶油腻的鸭舌帽,正低头摆弄着一个老式收音机,发出刺刺拉拉的杂音。

    见到王墨和吕良从河沟里爬上来,他只是抬了抬眼皮,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或询问。

    王墨拉开侧滑门,示意吕良上车。车内同样简陋,座椅套磨损严重,空气中混杂着机油、尘土和廉价烟草的味道。

    车门关上,干瘦司机拧动钥匙,发动机发出一阵沉闷的咳嗽声,然后突突地启动起来。车子摇晃着驶上土路,颠簸着朝着远离城市的方向开去。

    没有对话。司机专注地开着车,不时瞥一眼后视镜。

    王墨靠坐在窗边,闭目养神,仿佛只是在进行一次寻常的短途旅行。吕良坐在后排,透过布满灰尘和污渍的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荒凉景色。

    舌下的“石子”持续散发着凉意,提醒他此行的非常规与隐匿性质。

    碧游村……马仙洪……

    这两个名字在他心中沉浮,搅动着记忆的残渣与对未来的不安。他不知道此行究竟会遇到什么。

    王墨所谓的“帮助”和“确认”具体指什么,更不知道自己的双全手,在这趟注定不平静的旅程中,将扮演怎样的角色。

    他只能握紧手中的布包,感受着新生的肢体在车辆颠簸中传来的、真实而稳固的知觉,以此对抗内心不断翻涌的寒意与迷茫。

    面包车在越来越崎岖的道路上颠簸前行,逐渐没入北方冬季午后灰蒙蒙的天光与越来越浓重的山野气息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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