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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马仙洪的联系

    吕良的进步是缓慢而坚实的。他已能行动如常,新生的肢体与神经的协调日趋精熟,若不细看,几乎与常人无异。

    双全手的力量,尤其是代表“命”的红色部分,随着肉身的稳固而逐渐沉淀,不再时刻躁动。

    蓝色的部分,对灵魂与记忆的感知,则如同水底暗流,虽不显于外,却让吕良对自身情绪和思维的控制,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与疏离感。

    他开始能尝试一些极细微的、不涉及本质的自我调整,比如平复突如其来的心潮波动,或是在阅读时,让某些无关的记忆碎片暂时“沉”下去。

    王墨依旧是那个沉默的引导者。他不再需要为吕良的日常起居费心,两人的交流更多集中在一些基础的炼炁法门、经脉知识,或是王墨偶尔提及的、关于某些古老异术或遗迹的只言片语上。

    吕良像一块干燥的海绵,沉默而贪婪地吸收着这些与吕家那种功利、森严的教育截然不同的知识。王墨并不系统传授,往往点到即止,留下大片的空白让吕良自己揣摩。

    平静,像是覆盖在深潭上的一层薄冰。

    打破这层薄冰的,是一个黄昏。

    王墨正在院中,用一把小巧的刻刀,在一块婴儿拳头大小、质地奇特的暗红色木料上雕琢着什么。

    他的动作很慢,眼神专注,刀尖划过木料的沙沙声,规律而轻柔。吕良坐在不远处的石桌旁,面前摊着一本关于人体经络穴位的手绘图谱,正尝试用一丝微不可察的炁,循着图谱上的路线在自己体内模拟运行。

    突然,王墨雕刻的动作顿住了。

    极其细微的停顿,若非吕良此刻感知异常敏锐,几乎无法察觉。

    王墨放下刻刀和木料,从怀中取出了一件东西。

    但就在王墨将它托在掌心后不久,那金属构件内部,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极遥远之处的“嗡”鸣。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独特的、稳定的频率,像是某种密码,又像是心跳。

    吕良立刻抬头望去,心中警铃微作。这院子里的一切都简单至极,从未出现过这种带有明显“人造”和“异术”气息的物件。

    王墨看着掌心那微微振动的金属构件,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银白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了然,以及……一丝几不可察的凝重。

    他没有避讳吕良,直接对着那构件,嘴唇微动,却没有发出声音。似乎是以某种特定的真炁频率或神识,在进行沟通。

    吕良屏住呼吸,识趣地低下头,假装继续研究图谱,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耳畔。

    他什么也听不见,却能感觉到空气中真炁的流向发生了微妙的改变,以王墨掌心那构件为中心,形成了一种极其隐晦的共鸣场。

    这种沟通并未持续很久。

    约莫半盏茶的时间后,那金属构件内部的“嗡”鸣声停止了,表面的云纹似乎黯淡了一丝。

    王墨将它重新收回怀中,动作不疾不徐。

    院子里恢复了寂静,只有晚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王墨重新拿起刻刀和那块暗红木料,却似乎没有了继续雕刻的心思。他摩挲着木料光滑的表面,目光投向院墙之外逐渐沉落的暮色,半晌无言。

    吕良终于忍不住,合上图谱,轻声问道:“是……传讯的法器?”

    王墨“嗯”了一声,没有隐瞒:“神机百炼的造物。”

    神机百炼!

    吕良心中一震。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八奇技之一,炼器术的极致。而它的当代传人,正是那位曾一手建立碧游村,试图“有教无类”,最终导致一系列风波,如今下落不明、被公司和整个异人界密切关注的——

    “马仙洪?”吕良脱口而出,声音压得很低。

    王墨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联系者的身份。

    吕良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马仙洪!他和王墨果然认识,而且看来交情不浅,否则不会有这种直接、隐秘的联系方式。碧游村事件震动异人界,马仙洪如今是绝对的焦点和“麻烦”。他主动联系王墨,意味着什么?求助?合作?还是……将王墨也拖入那更大的漩涡之中?

    “他……”吕良喉咙有些发干,“他还好吗?联系你,是有什么……事?”

    王墨没有立刻回答。他放下手中的东西,站起身,走到槐树下,仰头看了看已经开始闪烁的星子。

    “他需要一些东西。”王墨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一些材料,一些……关于‘修复’和‘稳定’方面的思路。”

    吕良立刻捕捉到了关键词:“修复?稳定?他受伤了?还是他的法器……修身炉?”

    提到“修身炉”,吕良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复杂。那东西,曾经是碧游村的核心,也是诸多争议和悲剧的源头。

    “都有。”王墨言简意赅,“炉子毁了,对他自身反噬也不小。他在尝试重构,或者说……找到一条新的路。”

    吕良沉默了。马仙洪的执着,他是见识过的。那种为了心中理念近乎偏执的劲头,既让人惊叹,也让人心悸。如今他蛰伏起来,却并未放弃,反而联系上王墨这个同样神秘而强大的存在……

    “你要帮他?”吕良问,心中莫名有些紧张。他意识到,王墨的态度,可能会直接影响他目前这来之不易的、脆弱的安宁。

    王墨转过身,月光初升,在他银白的发丝和沉静的面容上镀了一层清辉。

    “帮他,也是帮我自己。”王墨道,“神机百炼是‘造化’之道的极致体现之一,与我所求,有印证之处。他遇到的问题,他尝试的方向,本身就是宝贵的‘样本’。”

    又是“样本”。如同对待自己这个“双全手样本”一样。吕良心中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有些茫然。王墨的“道”,似乎永远建立在一种超然的、近乎冷酷的观察与索求之上。

    “会有危险吗?”吕良最终还是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公司,还有其他势力,都在找他。和他牵扯上……”

    “风险,一直存在。”王墨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从你觉醒双全手开始,从我更早决定走这条路开始,风险就如影随形。区别只在于,它何时,以何种方式显现。”

    他走回石桌旁,看着吕良:“马仙洪的联系,只是让一些潜在的风险,变得具体了一些。但这未尝不是好事。至少,我们知道风将从哪个方向来。”

    吕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王墨看得太透彻,也太坦然了。那种将危机视为常态、甚至视为“风向标”的冷静,让他感到一种沉重的无力,却也奇异地,驱散了一些未知带来的恐惧。

    “我需要离开几天。”王墨继续说道,做出了决定,“去见他一面,有些东西,需要当面验证,也需要交付。”

    吕良的心猛地一沉。“离开?这里……”

    “这里很安全,至少在短期内。”王墨似乎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我离开期间,你按部就班,巩固自身。双全手的力量,尤其是蓝手对自身灵魂的梳理和掌控,是你目前最需要加强的。它能让你更好地‘隐藏’自己,也能在未来面对某些局面时,多一分自保的可能。”

    他顿了顿,补充道:“柜子第三格,我留了东西。如果遇到无法应对的紧急情况,可以用。但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用。”

    没有叮嘱“不要离开院子”,也没有说“等我回来”。王墨的交代,简单而直接,带着一种对吕良自主能力的默认,也带着一种对世事无常的清醒认知。

    吕良重重地点了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明白。”

    王墨不再多言,转身回了屋内,似乎开始准备离开的行装,又或者只是静坐。

    吕良独自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晚风带着凉意。掌心那本经络图谱变得有些沉重。马仙洪的名字,像一块投入平静水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在扩散。

    他知道,这段看似与世隔绝的平静日子,即将告一段落。不是因为王墨的离开,而是因为王墨离开所代表的意义——那个更广阔、更复杂、也更危险的异人界,正在重新向他敞开大门,或者说,从未真正对他关闭过。

    他抬起新生的手掌,在渐浓的夜色中,缓缓握紧。

    指节分明,力量充盈。

    这一次,他不再是地牢里那个任人宰割的废人。

    他是吕良,双全手的觉醒者,端木瑛血脉与诅咒的继承者,也是王墨“问道”之路上的一个……同行者,或者说,被观察的“样本”。

    前路莫测,危机暗伏。

    但至少,这一次,他有了站直身体,去面对、去选择的可能。

    夜深了,王墨房间的灯早已熄灭,一片静谧。

    吕良回到自己的屋子,没有点灯,只是坐在床边,看向窗外那轮清冷的月亮。

    脑海中,不期然地,又闪过端木瑛记忆碎片中,那双在禁锢与绝望深处,依然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睛。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将意识沉入体内,小心翼翼地,触碰着那潜藏在灵魂本源周围的、冰凉而浩瀚的蓝色微光。

    梳理,掌控,隐藏,以及……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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