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的一束阳光挤过窗帘的缝隙,洒在眼皮上。
虞卿下意识抬手去挡,指缝漏下的光点晃得人发晕,手机在床头柜上疯了似的叮咚作响,一声叠着一声,吵得她脑仁疼。
她本就带着点起床气,烦躁地抓了两把头发,发丝被揉得乱糟糟的,这才慢吞吞坐起身。
目光扫过周遭,这是酒店套房。
脑子宕机了几秒,她抬手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后知后觉想起昨晚。
视线往下移,确认衣服都穿得整齐,这才松了口气。
转头看向身侧,沈念初睡得四仰八叉,一只手还搭在被子外面,她无奈地啧了一声。
下次说什么也不能陪她这么疯了,喝断片的滋味实在太糟。
她捞过床头柜上的手机,解锁屏幕的瞬间,未读信息的小红点密密麻麻地跳出来。
最先弹出来的是“港大精英群”的群聊框,随手点开,信息几乎是涌出来的。
拉到顶。
【新仁】:我没看错吧?这不是咱们当年的校花虞卿吗?唱歌跳舞样样绝,当年多少人堵在艺术楼门口就为了看她一眼
【阿凯】:可不是嘛,没毕业之后就出国了,这都多少年没音讯了,怎么突然进群了
【栀子花】:@虞卿校花冒个泡啊!现在在哪高就呢?还搞艺术吗?
【美人鱼】:说起来月底就是校庆了,华子你不是说要组织个party吗?把校花叫上啊!
群里七嘴八舌地聊得火热,全是关于她的,虞卿看得头皮发麻,刚想点退出,指尖却鬼使神差地滑到了更多成员列表的上。
群主那个头像,虞卿第一眼就知道是季北隅。
第三行有个头像,就孤零零一朵向日葵,她脑子里闪过和傅肆凛待在一起时,他带她去向日葵花田拍的照片,和这个头像像得很,又好像哪里都不一样。
她晃了晃脑袋,把这些念头甩开,退出了群聊。
往下划拉,是微信名叫华子的消息。
【虞大校花,蜀锦中午叫人送到你办公的地方。】
【腕表得按给的地址,价格不菲,得上门服务才行。】
虞卿回了个“好”字,便退出了微信。
虞卿趿着拖鞋到浴室,拧开花洒冲了个澡。
待水汽散去,抬眼瞥见镜子里的自己时,她却一愣,脸上的妆竟卸得干干净净。
她昨天喝得酩酊大醉,断片断得厉害,怎么可能还有力气卸妆?
……谁帮她弄的?
她皱着眉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扒拉,却半点零碎的记忆都抠不出来。
洗完澡出来,沈念初才慢悠悠地睁开眼,眼神还带着点没醒透的茫然。
她哑着嗓子咕哝,顿了顿又低笑一声,“卿卿,是你啊……我还以为,昨晚被人吃干抹净了呢。”
“你再这么疯疯癫癫的,总有一天梦想成真。”虞卿扯着嘴角怼她。
“好你个虞卿!”沈念初瞬间清醒,抓起枕头就朝她砸过去,“笑话我!”
“看来,白晨光在你心里分量也没那么重?”
虞卿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不像她当初…
她微垂眸划开手机看了眼外卖进度,订的早餐估摸着还有十分钟送到。
她趿着拖鞋坐到床尾,“起来洗漱,我叫了早餐。”
沈念初揉着宿醉的太阳穴坐起来,瞪她:“卿卿,又拿吃的堵我话。”
虞卿挑眉,“旧的不去,留着过年?再找个乖的,省得天天看你这张怨妇脸。”
“那是,”沈念初伸个懒腰,嘴角却翘了翘,“我还是很相信爱情的。”
她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弯腰去够床底的包,摸到张银行卡递过去。
虞卿瞥了眼,没接:“干嘛?”
“昨天那笔钱你拿着。”
沈念初把卡往她怀里塞,“哪有分手费让闺蜜出的道理?传出去我沈念初的脸往哪儿搁?”
虞卿:“…”
~~
寿臣山,港岛南部的英式红砖别墅区浸在晨曦里。
傅肆凛随手脱下外套扔给迎上来的佣人,挽了挽衬衫袖口,径直往别墅大厅走。
“咚…”
一声重响砸在客厅的红木长桌上。
沙发上坐的人余光扫到门口的人影,语调带着怒气:“怎么,还知道回来?”
傅肆凛脚步一顿,单手插兜,抬眼看向主位上的人。
傅震天身侧的女人亲昵地挽着他的胳膊:“震天,阿凛难得回来一趟,你别这么凶。”
“就是你总惯着他,才纵得他无法无天,一天到晚不是混会所,就是跑去赛车赛马,像什么样子。”
“混?”傅肆凛挑眉,语气凉薄,“昨天乔家捅出来的篓子,是谁出面摆平的?你倒好意思说。”
“那女人张口就要敲我们二百多万……”
“要不,我让她直接起诉?”傅肆凛淡淡接话。
旁边的乔珊脸色唰地白了,连忙拽住身边人的胳膊:“震天我们不差这点钱!我哥那两个孩子要是留了案底,以后前途就全毁了!”
傅肆凛的目光落在乔珊手腕那朵刺目的红玫瑰纹身上,眸子骤然冷冽如霜。
就是这双手,当年把他母亲推下楼梯,害得母亲腹中的孩子没保住。
那时他年纪太小,什么也做不了。
他敛去眼底翻涌的戾气,迈开长腿走过去,在单人沙发上落座,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扶手。
“一千万,转我账户。”
“你说什么?!”
傅震天拍案而起,“我还要倒贴你一千万?你真当自己是根葱,能随便指使我?”
傅肆凛撸起袖子,小臂上一道刚结痂的刀疤赫然醒目。
“这伤。”他抬眼,“是你的好外甥划的。故意伤害罪,你说警察会不会管?”
“阿凛!”
乔珊急了,挤着笑,“他好歹是自家人,我这就带孩子来给你道歉……”
“你也配?”
傅肆凛冷笑,字字诛心,“在古代,你这种身份,不过是个妾。”
傅震天气得额头青筋暴起,拍着桌子用粤语吼:
“你个衰仔!满嘴噏廿四!冇大冇细!信唔信我揾藤条炆猪肉!”
“大早上的,吵什么吵?”
楼梯口不知何时立了道佝偻的身影。
傅老爷子拄着乌木拐杖,管家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胳膊,一步一步慢慢走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傅肆凛身上时,沉缓的声线松了几分:“阿凛回来了。”
“爷爷。”傅肆凛唤了声。
转而,傅老爷子看向傅震天,拐杖往大理石地面上重重一顿。
“阿凛哪一点不比你强?你看看你把傅氏集团折腾成了什么样子!再看看阿凛。”
“不过五年时间,自己闯出来的产业,几乎攥住了港城大半个金融圈的命脉,你还好意思骂他?”
傅震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梗着脖子反驳:“他要没有我们傅家的底子,能做得这么风生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