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接到了朱标的回信后,当天就动身前往应天。他只带了一队亲兵,以及朱权送来的银子
至于北平的事务,则全交代给了张玉。现在有了水泥路,速度要快很多。一路马不停蹄,很快就到了应天。
应天城还是那么热闹,街上的行人比北平多得多,铺子也比北平繁华多了。可风尘仆仆的朱棣无心看热闹,直奔皇宫去了。
武英殿中,朱标见到朱棣来得这么快,也有些意外。他看着风尘仆仆、胡子拉碴的四弟,忍不住笑了。
“老四,你这也太快了吧?朕以为你至少还要四五天。”
朱棣嘿嘿一笑,先行了个礼仪,“大哥,臣弟想你了,所以跑得快了些。”
朱标上前虚扶,看着朱棣的表情,摇了摇头,也不戳破。
“坐下说!”
“诶!”
兄弟俩聊了一会儿家常,朱标问了北平的情况,也详细问了哈密的事。朱棣一一作答,心里却一直惦记着永乐大炮的事情。
他几次想把话题往炮上引,但朱标就是不接茬。
聊了不到半个时辰,朱标也看出朱棣已经急得不行了,也就不再多说了。
“老四,你先去你杏林侯府看看吧。妙云在那儿住了这么久了,你也该去看看她。”
“还有,这永乐大炮,你要是想要,也先去问李真吧!朕答应过他,第一批永乐大炮,全由他分配!”
朱棣大喜,连忙站起来,拱了拱手。“大哥,臣弟正有此意!那臣弟先告退了!”
朱标摆摆手:“去吧!去吧!”
“是!”朱棣一拱手,转身就走了。
朱标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这个老四,都当爷爷了,还是这么毛毛躁躁。
朱棣出了皇宫,连燕王府都没回,直接就往杏林侯府去了。他骑马穿过几条街,到了侯府门口,翻身下马,大步往里走。门房认得他,连忙进去通报。
朱棣摆摆手,自己径直往里走。
徐妙云就住在东厢房,此时正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卷书,看得入神。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裙,头发随意挽着,脸上的气色比在北平时好了许多。
旁边,朱瞻基正骑在元宝身上,想让它站起来。可元宝趴在地上,根本不愿意配合他。
“哈哈哈!瞻基!”朱棣进来,高兴地叫了一声,“大孙砸!!爷爷来啦!”
朱瞻基吓了一跳,他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风尘仆仆、胡子拉碴的高大男人。
他“蹭”地站起来,跑到徐妙云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看着朱棣。
“额?”朱棣有些尴尬。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想起自己一路奔波,胡子都没刮,看着确实不像好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脸上的表情尽量柔和。
“瞻基,我是爷爷啊!你不认识爷爷了?”
朱瞻基躲在徐妙云身后,小手攥着徐妙云的衣角,不肯出来。
徐妙云放下书,站起身,看着朱棣,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看你那傻样,瞻基记事以来,都没见过你,怎么会认得!”
朱棣嘿嘿一笑,走到徐妙云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徐妙云的脸色比在北平时好了不少,嘴唇也有了血色,整个人看着精神多了。
朱棣心里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李真那小子的医术还是靠谱的!”
他上前一步,一把握着徐妙云的手,“妙云,老二来信说你没事,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开心!这不,我刚收到信,就马不停蹄地来看你了。”
“哦?”徐妙云似笑非笑地看着朱棣,“殿下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天地可鉴!”朱棣嘴上这么说着,目光却开始往院门口瞟了,像是在找什么人。
徐妙云太了解他了,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殿下,老二和李真都不在。你要等他们,就坐下慢慢等吧。”
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妹夫说,要带老二去给锦衣卫那群人上课去了,得晚上才回来。”
朱棣被说破了心思,自然不会承认,嘴硬道:“我等他们干什么?我是来看你的。你的身子,才是我最关心的!”
徐妙云笑了笑,“那行,我们回王府吧。我在这儿住的时间也不短了,也该回去了。”她说着,就要招呼朱瞻基。
朱棣连忙拦住她,嘿嘿一笑:“妙云,来都来了,还是等一会儿再走吧。妹夫这段时间这么照顾你,我怎么也得当面谢谢他啊。”
徐妙云看着他,忍不住摇了摇头。她也不戳破,就在廊下坐下,继续拿起那卷书。
朱棣也挨着她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说话。他一会儿问朱瞻基的事,一会儿问朱高炽的事,一会儿又问朱高燧的船队什么时候回来。
徐妙云也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
她知道,朱棣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些话上。他恨不得现在就让人把李真给找回来。
太阳渐渐西斜,朱瞻基玩累了,靠在徐妙云身上,打了个哈欠。李真一直没回来,朱棣有些坐不住了,站起来在院子里踱步,走了几圈,又坐下,又站起来。
徐妙云看着他这副样子,也不说话,只是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院门口终于传来脚步声。是李真和朱高煦回来了。两人一前一后,大步走进来。
李真穿着一身黑色的战衣,整个人看起来英武不凡。朱高煦跟在他后面,也得了一套衣服。这是他死皮赖脸跟李真要的,穿上就不肯脱了。
“师公!”朱瞻基见到二人,第一个跑过去,一把抱住李真的大腿,仰着小脸,“师公,您回来啦!”
李真弯腰把他抱起来,“瞻基,今天都干嘛了?”
朱瞻基说:“我今天练骑术了!”
李真看了一旁的元宝一眼,笑了,“回去吧元宝,今天你也辛苦了!”
“呜~”元宝叫了一声,拔腿就往后院的方向跑了。
朱高煦也走过来,拍了拍朱瞻基的脑袋:“大侄子,想二叔了没?”
“想了!”朱瞻基又跑过去,抱住朱高煦的腿:“二叔真英武!”
“哈哈哈!大侄子,二叔明天给你也整一身!”
朱棣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心里酸溜溜的。他的儿子,他的孙子,怎么都跟二叔亲?
他这一下午,在孙子面前,装了这么久的孙子,愣是一个好脸都没有。可李真一来,自己的大孙就扑上去了。这叫什么道理?
他清了清嗓子,大步走过去。“老二!看见爹也不知道打个招呼?没大没小的!”
朱高煦抬起头,像是才看见朱棣。
“爹?您怎么来了?这么快?”
“你这叫什么话?”朱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我不能来吗?”
他又看向李真。李真正抱着朱瞻基,笑眯眯地逗他玩。
“妹夫。”朱棣叫了一声。
李真抬起头,看着朱棣,敷衍地回了句,“姐夫来了?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朱棣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我来看看妙云。”
“哦。”李真点点头,“看完了?看完了就回去吧。大姐身体好着呢,不用操心。”
朱棣被噎了一下,瞪了李真一眼。“你这又叫什么话?”
李真笑了,把朱瞻基放下来,拍了拍手。“行了,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我们去书房说吧!”
朱棣点点头,“这还差不多!赶紧走吧,我都等你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