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真带着朱棣来到了自己的书房。
书房挺大,也收拾得很整齐。靠墙是一排书架,上面摆着各种书籍,有医书、有兵书、还有一些杂学。
书案上摊着一份地图,是海疆图,上面标注着倭国、琉球、南洋诸岛的位置,用朱笔画了几个圈。
李真在椅子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朱棣也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却一直在李真脸上扫来扫去。
李真也不主动说话,朱棣忍不住,先挑起话头!
“李真,最近忙吗?”
李真惜字如金:“嗯!”
“听说新炮造出来了?
“对!”
“我听大哥都夸了好几次!”
“哦!”
“老二说,跟我打了这么多年仗,还没见过这么好的炮。”
“是!”
朱棣急了,他想让李真自己开口说带他去看看。要不然显得自己多没面子?
可李真就是不明说,每次的回答,都是‘嗯’‘啊’‘这’‘是’。
朱棣看李真这状态,索性也不装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朝外面招了招手。两个藏了一天的亲兵,这才抬着一口大木箱走了进来,箱子沉甸甸的,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李真经验丰富,听声音就能听出,箱子里大概有多少钱。
朱棣挥挥手,亲兵退了出去,关上门。
“姐夫,这是什么?”李真看着那口箱子,明知故问。
朱棣白了李真一眼。
‘你跟我装什么装!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货色?’
他走过去,亲手打开箱盖。里面满满登登堆着一箱白花花的老朱大头。上面还压着几件玉器,都是好东西。
“妹夫,这是姐夫的一点心意。”朱棣拍了拍箱子,脸上的表情十分豪爽,一点都不肉疼,“你收着。别嫌少。”
李真走过去,低头看了看箱子里的东西,又抬起头看着朱棣,笑了。
“姐夫,你攒得这么快啊?你们家的钱,不都是小胖在管吗?你这私房钱不少啊。”
朱棣一愣,眼睛瞪得老大。“你……你怎么连这都知道?谁告诉你的?”
他想了想,“是老二?不对,老二不知道。是妙云?也不对,妙云跟你说这个干嘛?那就是老大?对不对?”
李真摆摆手,“这你别管,反正我知道。你管好你的私房钱就行了。”
“私房钱?”朱棣哼了一声,他把下巴一抬。“我堂堂燕王,还用藏私房钱?我会缺钱吗?我要多少有多少。一句话,这箱东西给你,什么时候能给我炮?”
李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这我也决定不了啊,这得问大哥啊。炮是朝廷的,不是我私人的。我可管不了这个。”
“你别装蒜!”朱棣凑近了些。“我今天已经找过大哥了!他说这第一批炮,都归你调配。所以我才来找你的。”
他的嗓门高了些,“大哥都这么说了,你还推什么?”
“你都知道了。”李真看着他,放下茶杯。“姐夫,不是我不愿意给你!可是这炮我真有用啊!你不能强人所难啊!”
朱棣哼了一声,“你要炮干什么?你又不打仗。天天在江上钓鱼,要炮干什么?炸鱼啊?”
“诶!”李真眼前一亮,看着朱棣,“姐夫,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了,我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啥?”朱棣一瞪眼:“你还真打算炸鱼啊!”
李真看着朱棣的表情,摇了摇头,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
“跟你开玩笑的,我要东征。我要打倭国。”
“打倭国?”朱棣愣了一下,“以你的实力,还有倭国现在的国力,还需要这种炮吗?”
“你随便带点兵去,三两下就能把他们打得投降归顺吧?当年你在草原上,一个人就敢直冲金帐。倭国那点地方,还用得着大炮?”
李真摇摇头,“我不只是要他们投降,而是要打得他们亡国灭种,要是有机会,我都想把他们从史书上给剔除了。”
“就像那个地方,从来就没有人出现一样!”
“史书剔除??”朱棣有些震惊,“你没开玩笑?”
李真看了朱棣一眼,“别的事,我可能会开玩笑!但这件事,我说到做到!”
朱棣一愣,他看李真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的。他想了想,换了个策略。
“那你也不用这么多吧?那么多炮,你一个人也用不过来。先给我一百门,我帮你试试效果。”
李真不说话,自顾自地端起茶杯喝茶。
朱棣急了:“八十!八十门总行了吧?我只要八十门。”
李真还是不说话,低头数着茶杯里的茶叶。
朱棣咬了咬牙:“五十!不能再少了!五十门,你吃肉也得让我喝口汤吧?”
李真依然不说话。
朱棣有些火大,“妹夫,你差不多行了,别太黑了!这炮我都还没看到呢,就把银子给你了!我多有诚意!要不明天你先带我去看看炮?我先看过了再说?”
李真没接话,而是抬起头看着朱棣,转移了话题。
“姐夫,我问你件事。”
“什么事?”
李真笑笑,“先看炮乎,先谒陵乎?”
朱棣一愣。
他这才想起,自己回来的理由中,最重要的一条,可是祭拜父皇和母后的。他在信里写得情真意切,说什么“日夜思念父皇母后”。
结果来了应天,先去看了火炮,而不是去孝陵!这要是传出去,不是说他朱棣不孝?
他叹了口气。“行吧。那明天,我先去孝陵一趟。”随后又补了一句,“看完陵再去看炮?”
李真点点头。“行。我跟你一起去。”
“好!”朱棣大喜,“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行!”
当天晚上,朱棣就留在了李真府里。他和李真一边喝着杏林酒,一边聊天到深夜。
聊两人当年各自跟着徐达打仗的事,聊朱元璋在世时的事,还有一起打北元的事。
聊到最后,两人都喝了不少,朱棣舌头都有些大了。
可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朱棣就起来了。他刚走出院门,却发现李真比他起得还早。
李真站在院子里,身上穿着一身道袍,头上戴着芙蓉玉冠,手上还拿着法剑。完全就是一个道士。
朱棣绕着李真转了个圈,“你怎么这副打扮?”
“我本来就是道士,”李真一提法剑,“时辰不早了,走吧!”
说完,带头往门口走去,朱棣连忙跟上。
侯府门口,正停着一辆马车,不是给人坐的,是拉货的。车厢里装满了李真准备的东西。
“这些是什么东西?”朱棣看着马车,问道。
李真已经骑上了马,头也没回。“给娘和老爷子烧点东西。”
“上次我去的时候答应娘的,说下次给她带点新鲜玩意。这些都是我专门订做的,还是开了光的。”
“新鲜玩意?”朱棣愣了一下,“能有多新鲜?”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李真催促道,“赶紧走吧!”
“来了!”
朱棣也骑上马,两人并马而行,往钟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