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日攻城,鞑子攻势不减。
城头箭矢如雨,滚木礌石不断砸下,尸首堆积如山。
好在迎来了好消息。
探子来报:“大人,三万援军到了,半日可抵达锦州。”
这话一出,那些原本快要撑不住的将领顿时精神大振。
“太好了,援军来了,咱们来个里应外合,将这帮鞑子弄死在城外。”
“锦州城有救了,不枉我们浴血奋战,怎么给那些倒在城墙上的弟兄们报仇。”
刘参军更是拱手道:“大人,援军既至,末将请命率部出城接应。”
陈冬生抬手制止,“鞑子骑兵凶猛,就算来了三万援军,对面十万大军,咱们这次要打,但要讲究策略。”
“大人,您可是有好的计策?”
陈冬生写的密信,让六万大军兵分两路,一路守松山乳峰山,另一路来锦州救援,如果锦州这边能退敌,另外几路形成合围之势。
如果援军失利,再往后退守,依托地形层层阻击,这是第二种打法。
当下,要用第一种打法,援军和锦州守军两边夹击敌军,在鞑子反应过来之前撕开缺口。
陈冬生随即提笔疾书,将这一险中求胜的方略细细写明,封入蜡丸。
“这封信交到裴副将手里,让他配合我们的行动,必须在明日拂晓前完成合围部署。”
探子收下密信,悄然离开。
很快,密信到了裴副将手里。
裴副将打仗英勇,还有个最大的好处,就是绝对服从命令,从不问缘由。
尤其是换成李朝,可能会设想这样做的后果,甚至质疑其可行性。
但裴闲不一样,敢打敢杀,又不怕死,确认密信确实是陈巡抚的所写,便不再多言。
“传令下去,今夜全军饱食战饭,提前半个时辰埋锅造饭,务必在寅时前集结完毕,静待拂晓号角。”
翌日。
天亮,鞑子再次发动了攻势,喊杀声震天。
这次,城墙上的士兵打的格外起劲,陈冬生站在高处,观察这场战役。
双方杀红眼的时候,终于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号角声,裴闲带着援军出现了。
“太好了,援军来了,援军来了。”
“咱们有救了,在加把劲,弄死鞑子。”
“击败鞑子,让鞑子见识见识咱们大炮的威力。”
经过一天的激战,前后夹击的情况下,总算是把鞑子逼退了。
城门大开,迎援军入城。
裴闲一身血污,却难掩眉宇间的兴奋,快步走到陈冬生面前抱拳行礼:“末将幸不辱命,已按大人之令,率三万援军于拂晓准时合围。”
陈冬生扶起裴闲,大笑:“好,太好了。”
总算是解了这锦州之围。
陈冬生望着城外溃退的敌影,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刘参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旁边,压低声音道:“大人,敌军退得太整齐了,不像是溃败,倒像是撤退。”
其实陈冬生也发现了这一点。
“刘参将你仔细说说。”
刘冲继续道:“鞑子能打,凶悍又不怕死,其实这些天攻势猛归猛,但我总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
“缺什么?”
“说不上来,反正觉得不对劲。”
其实陈冬生一直也觉得不太对劲,经刘参将这么一提,心头那丝疑虑总算是捋清了。
“不好。”
刘参将顿时脸色大变,看向了陈冬生,两人视线对上,几乎同时开口:“声东击西。”
陈冬生问:“刘参将你先说。”
“这些日子,鞑子之前的攻势算不上真正拼命,反倒像是在故意消耗我军锐气,而最近几天,攻势越来越猛,如果真要攻破锦州,完全可以一举拿下。”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鞑子的意图不是锦州。”
陈冬生脸色不太好看,“如果不是锦州,会是哪里?”
刘参将直接开口:“塔山,现在主力都放在了锦州这边,塔山那边空虚,对上了,这些天攻势猛,目的就是为了迷惑我们,大人不好,塔山那边恐怕已危在旦夕。”
陈冬生沉吟片刻,“不错,如果塔山失守,杏山松山的退路就被切断,粮道补给也被切断,所以锦州这边的猛攻不过是障眼法,鞑子真正的杀招是趁虚南下直取塔山。”
刘参将拱手,“大人,末将带兵去塔山驰援。”
陈冬生摇头,“让探子去探,除了塔山,还有松山,不过松山离得近,就算切了粮道也无所谓,敌军千算万算恐怕算不到锦州城有好几个月的粮饷。”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陈冬生沉声道:“先休整,等探子那边的消息,先确定鞑子主力的真实动向,再定夺下一步。”
刘参将点头称是,其实就算鞑子主力真去塔山,一时半会儿也攻不下,只要拖上几天,锦州这边能增援,从侧翼夹击敌军,到时候局势就得反转,十万鞑子要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
这些年,一直是鞑子欺负他们,自从上次斩首了敌军皇帝之后,他们就不怎么怕鞑子了。
鞑子并不是无坚不摧,也能被他们的长枪大炮轰得粉碎。
这时候,最忙的就是探子了。
一封又一封的密信不停地往外送,锦州这边,解了围之后,所有人都不再紧绷。
同一时间。
赵真和李朝前几日就到松山了。
到了这边,赵真虽然是主帅,因为没有实权,很多时候都受到限制。
只能听从陈巡抚的命令,行事处处掣肘。
“也不知道锦州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赵真望着锦州方向,心中隐隐不安。
李朝闻言,“裴副将应该已经到了,也许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反倒是我们这边,不知道为啥,总觉得心里发慌。”
“怕了?”
李朝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并非怕死,就是进了松山之后,我的右眼皮一直在跳,总觉得心里慌。”
赵真倒是不怕,“有什么好怕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说,我们离锦州近,万一敌军打过来了,也还有锦州那边的援军。”
“那要是连锦州那边都失手了?”李朝问。
赵真几乎想都没想,直接摇头,“锦州不会丢,陈巡抚敢在那里,就说明他有绝对的把握,祸害遗千年,他绝对不会轻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