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白有些意外,当时听晏北宸怒骂晏北祁丧心病狂,切掉了父亲的手指来威胁晏翎让她说谎。
他还以为父亲的手指早就已经保不住了,如今看来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
沈瞻月问道:“他没断了你的手指?”
晏无极道:“就是做做样子给翎儿看的而已,当时她离我有些远,又见流了很多血便以为我手指被切掉了。”
沈瞻月松了一口气:“还算他有点良心。”
江叙白却是有些看不懂这个弟弟了,虽然他们还没有正式的见过面。
但几次的交手他明显能感觉得出来,无论是对父亲还是晏翎,他都留了情。
“如果是这样的话,晏北宸落在他的手里应该不会受什么苦吧?”
沈瞻月看向江叙白,他们是把晏无极救了出来,只不过是用晏北宸换的。
又被阿兄算计了一次,也不知道晏北祁会不会恼羞成怒?
大皇子府。
晏北祁按照晏无咎的要求封锁了皇宫,没有他的令牌谁也不能进出。
就连各大官员的府邸,也都派了人盯着,以防江叙白和朝中官员勾结。
处理完这些事情,他才有空去看韩元清。
太医正在院子里煎药,见他过来忙行了一礼。
晏北祁问道:“他伤的怎么样?”
太医愣了一下,随即才回道:“韩公子并没有受伤,只是被人喂了哑药不能说话,服了药便没事了。”
“没有受伤?”
晏北祁蹙了蹙眉道:“怎么可能?孤明明看见他腹部被人捅了一刀。”
太医道:“臣仔细检查过,韩公子浑身上下没有伤口,至于那些血乃是猪血。
应该是韩公子身上被人绑了血袋,那匕首也是扎破了血袋,弄脏了衣服所以看上去才会如此骇人。”
当时他也是吓了一跳,以为韩公子伤的极重,哪料竟然都是假的。
“猪血?”
晏北祁意外至极,所以他们就没打算要伤害韩元清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他问:“药煎好了吗?”
“好了。”
太医将药递了过去。
晏北祁伸手接过,然后端着药进了房间。
韩元清被带回来后,一直都在想要如何面对晏北祁,如今真的见了他,那些设想过的桥段和说辞都成了空白。
他起身跪在了地上,低着头。
晏北祁将药放下道:“先把药喝了吧。”
韩元清没动。
晏北祁问他:“你想一辈子当个哑巴,这样你就不用同孤解释了是不是?”
如果可以韩元清到希望自己是个哑巴,如今的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晏北祁。
但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他端起桌上的药一饮而尽,也顾不上苦涩。
服了药后,韩元清尝试着开了口,只是发出的声音有些沙哑:“请殿下赐我一死。”
“呵。”
晏北祁讥笑一声,他捏着韩元清的下巴道:“死也太便宜你了。”
他在桌前坐下道:“解释吧,孤听着。”
韩元清不敢抬头去看他,他道:“你的父亲是我的义父,是他把我抚养长大,也是他让我接近殿下获取你的信任。”
晏北祁瞥了他一眼道:“你还真是听他的话,为此不惜献身,报仇于你而言就这么重要吗?”
韩元清道:“我自懂事起便被义父灌输仇恨思想,报仇是我活着的唯一目标。”
“那孤呢?”
晏北祁问他:“你对孤就只有利用,没有一丝真心吗?
你若是有又怎会如此残忍将孤推给别人?”
韩元清握紧双手,内心承受着剧烈的挣扎,但最后他还是放弃了。
他承认道:“是,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自然也希望殿下成为一个正常的男人。”
“是吗?”
晏北祁勾了勾唇,对于他的回答丝毫也不生气。
他轻笑一声:“可你又怎知孤对你就不是在做戏呢?”
韩元清有些诧异的抬起头。
晏北祁眉梢一扬,眼底的笑意有些幽森骇人,他道:“你以为孤真的那么好骗吗?
从你出现在孤身边的时候,孤就知道你另有所图。
孤不动声色同你扮演着兄弟情深,就是想看看你究竟想做什么?
直到你中毒,我的生父出现,孤才看出了你们的目的。
接下来的日子,孤配合你唱好这出戏,为了你不惜同父亲兄弟反目。
孤看着你眼中的愧疚越来越浓,看着你越陷越深,最后心甘情愿委身于孤。
你以为孤真的喜欢男人吗,孤只是想看着你坠入泥潭而已。”
韩元清瞪大眼睛,不敢相信晏北祁说的都是事实。
他问:“殿下在骗我对不起?”
“你有什么值得孤骗的吗?”
晏北祁嘲笑道:“倘若你是真心想与孤相交,孤自会认了你这个朋友。
可是孤给过你很多机会,但凡你念在这兄弟情意的份上主动承认,孤都会原谅你。
可你没有,韩元清你也该尝一尝被人欺骗戏弄的滋味。”
韩元清跌坐在地上,这一刻他对晏北祁的愧疚以及那朦胧的情意,都变成了一把刀子插在了他的心尖上,痛不欲生。
他笑了起来:“我竟不知原来殿下才是那个执棋之人。”
“现在知道也不晚。”
晏北祁眼神睥睨,看向他的眼神哪里还有一丝情意。
韩元清问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晏北祁手指轻敲着桌子道:“做什么?自然是毁了这肮脏的世界,创建一个新的,属于我的王朝!”
“晏北祁!”
韩元清觉得他面前的晏北祁有些癫狂,癫狂的让他感到害怕。
晏北祁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错了,我不姓晏也并不是废太子的儿子。
我的父亲就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替身而已。”
那天他在密室里询问自己的腿究竟是怎么伤的?
最后却听到了一个让他无法接受的真相。
原来他不是废太子晏无咎的儿子,只不过是一个意外的产物。
父亲为他隐瞒了二十年,让他以废太子遗孤的身份享尽尊容。
而他却大逆不道,生出这许多是非。
然而他已经回不了头了。
韩元清听见晏北祁诉说自己的身世,他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问:“义父他知道吗?”
倘若义父知道了他不是他的儿子,那晏北祁岂不是就没有了利用价值。
他忽而想到义父想让晏北祁留后这件事,脸色顿时一片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