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晏北祁讥笑一声:“他当然知道啊，因为他压根就不是什么废太子，而是我那见不得光的替身父亲！”
“什么？”
韩元清的脸色满是震惊，他反应过来问道:“他不是废太子晏无咎？”
晏北祁瞥了他一眼道:“你叫了他二十年义父却连他究竟是谁都不知道，还大言不惭想要报仇？
韩元清，孤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却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蠢。
父皇对废太子恨之入骨，你觉得他会让自己的仇人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脱吗？
在我还不知道自己身世的时候，就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生父起了疑。
我问他，他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他告诉我当年死的人只是他的替身。”
晏北祁嗤笑一声，脸上的表情满是不屑:“据我所知，废太子当年是被虐杀的。
倘若死的那个真是替身，他早就将自己的身份吐露了出来，求一个活命的机会。
以父皇的谨慎程度，必然会仔细查证，断不可能让真正的废太子就这么逃出去。
所以，我便知道他不是真正的废太子，而是那个替身。
父皇留了他一命，他却不知死活想要取代废太子谋权篡位。
大抵是知道我这个亲生儿子还活着，觉得我会帮他完成他的夙愿美梦吧。
而他还自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简直可笑。”
韩元清的脑子已经有些乱了，他现在是彻底看不清晏北祁，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么了。
听他的口气，他压根就不想完成生父的夙愿。
那他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晏北祁看着韩元清有些茫然的神情，眼底透着一丝失落。
他捏着韩元清的下巴道:“现在你是不是觉得看不懂我了？不知道我想做什么？”
韩元清拧着眉看他。
晏北祁冷笑道:“什么知己朋友，也不过如此。
在我得知自己身世的时候，我曾问过父皇为何要留那替身一命？”
他问韩元清:“你觉得他是为了什么？
明明他自小就不受人待见，在这个吃人的皇宫，人人都可以欺他辱他。
在他可以掌控别人生死的时候，难道不应该将曾经受的苦全都讨回来吗？
当大仇得报之时他难道不应该斩草除根，让他的仇人也尝一尝失去孩子的痛苦吗？
可他没有，即便受了那么多苦他心中依旧保留了一丝良善。
父皇说他也曾想毁掉北离，毁掉那些伤害他的人。
可是他遇到了一个善良的姑娘，救他于水火之中，让他看见了光明。
他的夫人不希望他被仇恨裹挟，沦为仇恨的傀儡，所以他选择放过那些无辜之人。
只不过我没有父皇那么幸运，我没有遇到那个可以拯救我的爱人。”
晏北祁深吸了一口气:“所以，我注定成不了父皇这样的人。
他当年想做而没有做的事情，就让我来帮他完成吧。”
韩元清瞪大了眼睛，他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晏北祁结结巴巴道:“你……你想毁了北离？”
晏北祁耸了耸肩，露出一个邪恶又癫狂的笑容。
他附身看着韩元清那张因为惊恐而有些煞白的脸道:“我曾经把你当成是救赎，但你为了复仇选择欺骗利用我。”
说着他一脚将韩元清踹在了地上道:“你有什么资格去复仇？
就算你的父亲死在了二十年前，你该恨的人难道不应该是废太子晏无咎吗？
我父皇他做错了什么，他不过就是想和心爱之人隐居山林，不问世事。
却被那些所谓的兄弟逼入绝境，痛失所爱，父子离散。
凡事都有因果，他们自己种下的因就要承受这果。
而你是非不分，认贼作父，纵然有再多的才华也是蠢货一个。”
韩元清跌倒在地上，他听着晏北祁字字句句毫不留情的斥骂，只觉得自己的脸面都丢尽了。
他确实是个蠢货，这么多年他对那个假的废太子听之任之。
从来都没有去追查过，考究过，确认过。
就连江叙白都问过他，他的亲生父亲当真是死在二十年前吗，他的身上当真背负着仇恨吗？
他是不是被人欺骗利用的？
这些他从来都没有想过。
是非对错，因果循环这些道理，他更没有深思过。
他就是被人养成的一个傀儡，一条听话的狗。
韩元清闭上眼睛，眼底满是痛苦悔恨，他道:“求殿下杀了我吧。”
“你不仅愚蠢还懦弱，被人控制了这么多年你不想着找到真相，却想去寻死。”
晏北祁说着将桌上的空碗砸在地上道:“你想寻死，孤成全你！”
韩元清捡起地上的碎片，却迟迟没有动手。
他想到这么多年来被那个假货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灌输仇恨思想。
想着自己为了复仇所牺牲的一切。
就这么死了，他真的甘心吗？
不，他不甘心。
他总该为自己这被人控制的一生，讨个公道。
韩元清扔下碎片跪在了地上道:“从今以后，我只忠于殿下，为殿下生为殿下死，还希望殿下给我一次赎罪的机会。”
他附身一拜，头重重的嗑在地上。
晏北祁站在他的面前道:“很好，孤便给你这个机会。”
他转身打开了窗子，看着外面斜阳如血:“他以废太子的身份暗中勾结了不少的朝臣，你去把这些人全都给孤找出来！”
“是。”
韩元清依旧笔直的跪在地上，他望着晏北祁的背影，生平第一次对北离的那位国君生出了浓厚的敬畏之情。
晏北祁从韩元清那里离开后，便去看了晏北宸。
晏北宸和朔风青玄都关在府上的地牢里。
只不过晏北宸明显有些暴躁，见晏北祁出现他当即就把他痛骂了一顿。
“晏北祁，你对得起父皇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吗？
对得起我们的兄弟之情吗，父皇平时里对你最是疼爱，可是你却捅他的心窝子，你还是人吗？”
晏北宸一脚踢在牢门上斥道:“说话啊。”
晏北祁问他:“如果你的亲生父亲还活着，你会怎么选？”
晏北宸早就知道废太子还活着的事情了，他骂道:“什么狗屁的亲生父亲，他养过你一天吗？
他如果真的为了你好，当年就不该去害父皇。
你为了这点可笑的血脉，竟要背弃将你养大的父皇？
晏北祁，我真的看错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