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沧桑文学 > 科举放牛班,童生夫子教出进士三千 > 第810章 太后

第810章 太后

    动身?

    陈凡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

    大行皇帝突然薨逝去,皇后的突然相招,这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快到他都来不及反应。

    见陈凡没有说话,太监张进思皱眉道:“状元公,你这实在是有些失礼了。娘娘可是忙完了大行皇帝那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随即命咱家即刻出京,用得可是八百里加急。”

    陈凡看了看他,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才回道:“臣谢过太后慈恩,不过年初时,臣刚刚考中进士时,陛下曾召见于我,当时太后也在,想必太后应该知道那日臣对大行皇帝的奏对。”

    张进思因为当时不在场,更没有听过太后有什么交待,听了陈凡的话后有些懵:“什么意思?什么奏对?咱家现在问得是,状元公到底奉不奉诏?”

    陈凡朝北面拱了拱手,然后才转头对张进思道:“昔日,晏子侍齐景公,公命进膳备裘,晏子皆辞曰:“臣非奉食荐衣之臣,不敢从命。”

    “故臣以为,天子垂拱而治,委任责成;臣子竭诚尽节,各修其业。今臣奉旨巡按地方,察吏安民,乃臣之本职。若弃职赴阙,是废地方之事而趋殿陛之仪,非所以上承先帝托付、下慰百姓仰望也。伏乞太后鉴臣愚衷,容臣毕其巡务,使民瘼得苏,吏治得肃,然后诣阙请罪,效犬马于陛下左右。臣虽万死,不敢辞也。”

    张进思虽然是大太监,但也不是每个大太监都进过内学堂,所以陈凡说出这番话来时,整个人更懵了。

    陈凡淡淡道:“烦请公公将刚刚这段话……这样吧,我写一封信,烦恼公公带回宫中,呈交太后。”

    -------------------------------------

    臣某谨再拜上书皇太后殿下:

    臣自奉先帝特简,出巡松江,夙夜兢惕,未尝敢忘乙巳冬末陛辞之日。先帝执臣手曰:“东南财赋地,松江尤重。卿当为朕剔蠹革弊,开海疆新局。”言犹在耳,今闻鼎湖弓坠,臣肝肠摧裂。然念先帝托付之重,实不敢以私情废公义。

    昔范希文守延州,闻母丧而边警急,白衣理事,终制方归;诸葛武侯受昭烈托孤,南中未靖,则“五月渡泸”不避瘴疠。臣虽弩钝,尝闻古之君子“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今松江之势有三急:一曰豪绅占田隐户,小民悬磬;二曰卫所军备弛废,海墙虚设;三曰倭船游弋外洋,烽燧时举。此皆先帝弥留时犹系念者。

    臣尝对先帝言:“松江襟江带海,当为天下开新局。”所谓新局者,清丈田亩以安流民,整饬水师以固海防,开互市以通蕃货,立庠序以兴工商。今清丈方行其半,水师艨艟未具,若臣骤离,则猾吏必反噬,豪强必复萌,倭寇知臣去,恐卷涛再来。是先帝十年图治,将堕于一旦。

    昔周公辅成王,而东征三监;谢安佐晋室,而从容破苻。岂不念君父幼冲?诚以社稷安危,在四方守御。今新君初嗣,正宜示天下以镇定。若臣弃危疆而趋阙下,是教四方守臣皆可舍本职、务虚仪,窃恐非先帝所以委任之意。

    临表涕零,忆及先帝昔召臣于西苑时曰:“朕望卿为朕治此东南一隅。”今先帝龙驭已遐,而禹迹犹在。臣不敢负山岳之诺,惟愿太后察臣血诚,使臣得竟先帝未竟之业。东南万里波涛,皆作臣泣血叩阙之声。

    臣某顿首再拜,谨奉表以闻。

    信已经念完,太后抱着襁褓中的皇帝有些怔神,半晌之后方才对陆慕贞道:“这你夫子,竟然不奉诏?”

    陆慕贞闻言,赶紧跪倒:“回禀太后,老师他……他实在有苦衷。”

    “苦衷?”太后将怀里的皇帝小心翼翼交给身边的乳母,方才转过头来道:“我知道他不慕虚名,要不然年初时,他刚中状元为什么不留在翰林院,而是去了松江?”

    “我也知道他想要做事有始有终!”

    “但他陈凡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主少国疑,宫里宫外,多少双虎视眈眈的眼睛就盯着咱娘两呢。”

    “就说那刘妃,勾连宫外的哥哥,卖官鬻爵,这些年折腾个不行,多少朝臣跟他家有瓜葛?”

    “为什么?为什么刘妃家的亲戚就知道帮助妹妹。”

    “我家的侄女婿却只知道守着松江那一亩三分地?”

    听到这话,在场的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好半天没人说话,这时,一旁伺候的何彩娥道:“太后,内臣家乡就在松江,从家乡传来些消息,或许能解答太后的问题。”

    太后转过头去看向她:“哦?”

    何彩娥连忙跪倒道:“太后,臣的弟弟前几日恰好来信,说最近陈同知似正和金山卫闹得不可开交。”

    “原因?”

    “好像是为了土地,军屯的地。”何彩娥小心翼翼抬了抬眼,观察了一下太后的反应,嘴里的话却说得引人遐思。

    听到这话,一旁的陆慕贞连忙拜倒回道:“太后,内臣在贴黄时曾看过己方的奏折,事情的原委是这样……”

    何彩娥知道陆慕贞是陈凡的弟子,也知道,自己只要说出刚刚的话,陆慕贞一定会回护自己的老师。

    但她为什么还是要说?

    就是因为,她想要在太后最生陈凡气的时候,在她心中种下一根刺。

    果然,听完事情原委的太后皱了皱眉,半天才道:“看来这松江府闹得确实不像话,文瑞是怕真闹出什么大事来。”

    她闭上眼睛想了想道:“既如此,那就以皇帝的名义,给内阁下一道旨意,帮帮陈凡,赶紧将松江的事情处理完。”

    陆慕贞连忙道:“是,内臣马上就去拟旨。”

    何彩娥也站起身来,眼观鼻,鼻观心,果然,到底是皇后娘家那边的侄女婿,陈凡是不可能轻易被扳倒的。

    但她不急,她整日都能见到太后,总能不断在太后耳边吹风的。

    一次不行,那就两次。

    两次不得,那就一直。

    她不信,水滴就不能石穿。

    陈凡,陈凡,你当年说什么陆慕贞进宫后,大家便和衷共济了,现如今,陆慕贞进了宫,你就是这么对我松江家人的?

    等着吧。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