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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2章 好戏就要开场了

    "这是谁送来的?"

    秋月摇了摇头:"不知道,是门房收到的。那信是用血写的,封口处没有落款。"

    李成安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将念安交给旁边的春桃,接过那封信。

    信封是普通的白色信封,但上面沾着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了,变成了一种深沉的褐色。封口处没有火漆,没有印章,只是简单地对折了一下。

    李成安拆开信封,抽出信纸。

    信纸上是血书,歪歪扭扭的几笔,显然是在极度痛苦和虚弱的状态下写下的。但那字迹他还是认得的,是陈凡的笔迹。

    信纸上只有一个字。

    "昊。"

    李成安看着那个血色的字,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信纸上轻轻摩挲,触碰着那些干涸的血迹,像是在触碰一个已经不在人世的、忠心的灵魂。

    秋月站在旁边,看着李成安那张突然变得苍白的脸,声音有些发颤:"世子,这信——"

    李成安将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收进怀中。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上,沉默了很久。

    "陈凡送来的,"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现在,他估计已经死了。"

    秋月的瞳孔猛地一缩,嘴唇翕动了一下,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李成安站在那里,看着远方,目光深远而复杂。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陈凡的样子——那个沉默寡言,永远站在阴影里的年轻人,那个在年幼之时便在隐龙山训练场上挥汗如雨的少年,那个奉命潜伏在苏凌轩身边,一潜伏就是数年的暗探。

    他想起陈凡当初离开客栈那天说的话——"世子,属下一定会完成任务了,这是属下的宿命。"

    那是许久以前的事了。

    但那句话,他一直没有忘记。

    李成安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朝书房走去。

    他的步伐很稳,很坚定,没有犹豫,没有停顿。但他的眼睛,在转过身的那一瞬间,微微红了一下。为了这场棋局,已经死了太多人,但是他,已经停不下来了!

    ......

    三个月后。

    春回大地,万物复苏。

    天启城的扩建工程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城外那片原本荒芜的土地上,如今已经竖起了一座座崭新的房屋框架,宽阔的街道规划得整整齐齐,排水系统挖得深而规整,远远望去,像一座正在拔地而起的新城。

    难民们不再是难民了。

    他们穿着粗布衣裳,手里拿着工具,在工地上忙碌着。有人扛木头,有人搬石头,有人砌墙,有人挖沟,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汗水和泥土,但眼睛里亮晶晶的,像两团燃烧的火。

    那是希望的火。

    林家管他们饭吃,管他们衣穿,管他们住的地方,给他们工钱,给他们尊严。他们不再是任人践踏的蝼蚁,而是这座新城的建造者,是这个未来的家的主人。

    林天恒隔三差五就会到工地上转转,跟那些百姓说说话,问问他们的生活,听听他们的诉求。每次他来,百姓们都会围上来,喊他"林青天",跪在地上磕头,哭着说"林家主是活菩萨"。

    林天恒每次都会把他们扶起来,说:"别跪了,老夫受不起。"

    但下次来,他们还是会跪。

    林倾婉也偶尔会抱着念安到工地上去看看。念安已经会爬了,会扶着东西站起来了,嘴里会"爹娘"地叫了,虽然还不太清楚,但每次叫都让李成安和林倾婉笑得合不拢嘴。

    那些百姓看到念安,都会停下手中的活计,远远地看着她,眼睛里满是温柔和善意。有人会从怀里掏出几颗野果,小心翼翼地递过去,说"给小姐尝尝";有人会摘几朵野花,编成花环,戴在念安头上;有人会把自己舍不得吃的糖块塞到念安手里,然后憨憨地笑。

    念安不怕生人,谁抱她都笑,谁逗她都咯咯地乐,像个小小的太阳,走到哪里就把温暖带到哪里。

    一切都井然有序。

    ......

    与此同时,西月与南诏的边境。

    西月大军的营帐连绵数里,黑色的旗帜在春风中猎猎作响。数月来,郭小桐率领西月铁骑势如破竹,连下南诏八城,兵锋直指南诏腹地。

    但最近,攻势停了下来。

    南诏在西境集结了重兵,依托城池和地势,展开了疯狂的抵抗。西月铁骑虽然骁勇善战,但毕竟不擅长攻城,每一座城池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才能拿下。

    郭小桐站在营帐前,看着远方那座高大的城池,目光平静如水。

    她的身后,站着副将。那副将身材魁梧,面容粗犷,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看起来凶神恶煞,但此刻他的眉头紧皱着,满脸的不甘。

    "先生,"副将的声音有些发急,"再给末将三天时间,末将一定能拿下此城!"

    郭小桐没有回头,依然看着远方,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三天?"她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你要拿三万条命去换这座城吗?"

    副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郭小桐打断了。

    "如今南诏兵力都在西境,咱们没有必要再死磕了。"郭小桐转过身,看着副将的眼睛,"再打下去,我们的损失太大,得不偿失。在等等吧。"

    副将的脸上满是不解,眉头皱得更紧了,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先生,属下不明白!如今天启已经放弃南境,我们绝不可能再有其他援军,为何还要再等?"

    郭小桐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神秘,几分笃定,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让人安心的从容。

    "用最小的代价,争取最大的胜利,这是对自己手下的军士负责,再说了,谁说我们没有援军的?"

    副将一愣:"先生的意思是——"

    郭小桐没有回答,转过身,朝营帐里走去,背着手,步伐不紧不慢,像是一个已经看透了结局的人,在耐心地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等着吧,"他的声音从帐中传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用不了多久,南诏这边的好戏就要开场了,那小子的清算,不会这么简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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