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墉城。
城主府的书房里,凌酒站在一幅巨大的舆图前,眉头紧锁,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上来回扫视。
舆图上画的是整个天启南境的地形——城池、山川、河流、官道,事无巨细,一一标注得清清楚楚。那些城池上插着各色的小旗子,代表不同的势力,红的、蓝的、黑的、黄的,五颜六色,像一张打翻了颜料盘的画布。
整个天启南境,如今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大大小小的军阀割据一方,互相攻伐,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今天你吞了我的城,明天我夺了你的地。没有规则,没有秩序,只有赤裸裸的弱肉强食。
凌酒看着那片混乱的舆图,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明明是最好的机会,"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隐龙山和林家,为什么还不动手?世子啊,你到底还在等什么?"
他着实想不明白那位世子到底在想什么。
南境乱成这个样子,人心惶惶,百姓渴望一个强大的势力来结束乱局。隐龙山有实力,林家有名望,李成安有手段——这个时候只要振臂一呼,就能收拢无数人心,兵不血刃地拿下大片土地。
但李成安对此却没有丝毫动作。
他就那样待在天启城,每天遛娃、看书、陪夫人,悠然自得得像是在度假。
凌酒叹了口气,手指在舆图上轻轻敲了两下。
"当真是个奇特之人!"
就在这个时候,书房的门被推开了,管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急促,几分兴奋。
"老爷!老爷——"
凌酒转过身,看着急匆匆跑进来的管家,眉头微微皱起:"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
管家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激动的红光:"前线探子来报,说大乾的军队,还有七日进入天墉城地界!"
凌酒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快步走到书案前,拿起那份刚刚送来的军报,快速扫了一遍。大乾三十万大军,从西境方向而来,装备精良,士气高昂,行军速度极快,沿途秋毫无犯,目标直指天墉城。
凌酒放下军报,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来的这么快......"
他睁开眼睛,看着管家,声音沉稳而清晰:"世子什么时候到?有消息吗?"
管家挠了挠头:"这就不清楚了,世子之前离开天启城的时候,只是送来消息,说自己会来天墉城,没说具体的时间。"
凌酒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斩钉截铁:"好了,这件事我知道了吧。你安排下去,大乾军队入境,沿途不得阻拦,一律放行。"
管家抱拳行礼:"是!"
然后转身,快步离开了书房。
凌酒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看着那些在春风中摇曳的新芽,目光深远而复杂。
"看来南境这场闹剧,终于要结束了。"
......
十日后。
天墉城外。
大乾的军队浩浩荡荡地开来,旌旗蔽日,铁蹄如雷,三十万人的队伍像一条黑色的巨龙,蜿蜒数里,望不到尽头。
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军队的规模,不是将士的盔甲,而是那些新式的兵器。
火炮、迫击炮、火雷、狙击枪、连弩——那些东西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像一只只沉睡的凶兽,散发着让人窒息的气息。
凌酒站在城门口,看着那些新式兵器,眼睛都直了。
他曾听说过雪银山之战中迫击炮的威力,也曾听说过天启城之战中火炮的恐怖,但听说归听说,亲眼看到,还是让他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那些火炮比他想象的要精良得多,铁胎铜芯,精钢锻造,每一门都打磨得锃亮,炮身上刻着精细的纹路,看起来不像是兵器,倒像是艺术品。
那些狙击枪更是让他挪不开眼。长长的枪管,精密的瞄准镜,流畅的枪托,每一支都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东西。
"这些兵器......"凌酒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敬畏,几分感慨,"简直就是艺术品,当真是亘古未见啊。"
他身后,天墉城的官员和将领们也是一个个目瞪口呆,看着那些新式兵器,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李镇骑在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身披黑色战甲,腰悬长剑,面容冷峻,目光如刀,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久经沙场的铁血气息。
他勒住马,看着站在城门口的凌酒,微微颔首。
"凌城主,久仰。这次,就麻烦你了!"
凌酒回过神来,连忙抱拳行礼,恭恭敬敬地说:"王爷,一路辛苦了!在下已经备好了酒菜和营房,将军和将士们请进城休整。"
李镇点了点头,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身后的亲兵,大步朝城里走去。
凌酒跟在他身后,目光却一直在那些新式兵器上打转,忍不住问道:"王爷,这些兵器,都是大乾造的?"
李镇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怎么,凌城主有兴趣?"
凌酒连忙摆手:"不敢不敢,只是——"
李镇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等这仗打完了,我让成安会给你安排点儿。"
凌酒的眼睛一亮,连忙抱拳道谢:"如此,便多谢王爷!"
等战争结束,这些兵器本就是各方势力研究的重点,藏也不可能藏的住太久,到时候给凌酒一些,也是无妨的!
......
城主府。
当晚,凌酒安排了丰盛的酒席,给军营中也送去了不少好酒好肉。大乾的将士们一路行军,早已疲惫不堪,得了酒肉,顿时欢声雷动,整个军营都热闹了起来。
凌酒坐在主位上,李镇坐在客位,两人推杯换盏,聊着天启城和南境的局势。
李镇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让凌酒暗暗佩服。他看得出来,这位大乾的王爷,不是那种养尊处优的宗室,而是真正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铁血将军。
酒过三巡,凌酒放下酒杯,看着李镇,欲言又止。
李镇看出了他的心思,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凌城主有话但说无妨。"
凌酒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王爷,在下有一事不明。大乾远在西边,为何要派三十万大军来中域?这千里迢迢的,粮草辎重都是个问题,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几分:"这仗打完之后,这些人还留在中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