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开饭了!开饭了!”
的粗鲁吆喝声从车外传来,囚车车厢内原本死寂的空气瞬间被点燃。
囚犯们如同被条件反射激活的傀儡,纷纷挣扎着起身,带着哗啦作响的镣铐,拼命朝着车厢尾部那扇即将打开的木门方向拥挤过去。
伸出一只只污黑、颤抖、带着对食物最原始渴望的手。
然而,和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拥挤的人流在接近车厢中后段时,却自发地、默契地分开了两条无形的通道。
一条,通向那个始终闭目养神、周围自成一片真空地带的神秘少年;
另一条,则通向背着昏迷同伴、刚刚换上了普通军制镣铐的秦城。
没有人敢越过那条无形的界限,去触碰这两个在他们眼中明显“不好惹”的存在。
发饭的士兵骂骂咧咧地拉开一条门缝,开始将一个个黑黢黢的窝头塞进那些急切的手掌里。
轮到秦城时,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切地伸手,反而抬起头,目光直视着门缝外那名满脸不耐烦的士兵:
“我要见宋将军。我有要紧的事情,必须立刻禀报!”
那发窝头的士兵正忙得焦头烂额,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嘲讽和鄙夷,嗤笑道:
“你他娘的是不是关傻了?失心疯了吧!一个下贱的囚犯,狗一样的东西,也配见我们宋将军?滚一边去!别耽误老子发饭!”说着,他就要略过秦城,将窝头递给下一个囚犯。
“等等。”旁边那个提着浑浊菜汤桶的士兵,却忽然皱起了眉头,低喝一声。
他拉了拉同伴的胳膊,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快速说了几句。
秦城耳力过人,隐约捕捉到几个词:“……这囚犯特殊……宋将军特意交代过……万一真有事……怪罪下来……你我担待不起……”
发窝头的士兵脸色变了变,再次看向秦城时,眼神里的鄙夷少了些,多了几分惊疑和权衡。
他看了看门外不远处似乎“恰好”背对着这边、正在和另一队士兵说着什么的宋无极的亲卫,又看了看秦城那看似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神,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点了点头,语气生硬:
“行吧!真他娘的麻烦!你等着,我去禀报!”
但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对同伴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动手,将那扇厚重的木门拉得更开了一些,似乎是为了“方便”秦城出来说话,也或许是给外面的守卫一个更清晰的视野。
就是现在!
门被拉开的幅度,刚好能容一人侧身挤过!
而门外的守卫,似乎注意力被不远处的一点小骚动吸引,微微侧着头!
秦城眼中精光一闪!体内早已蓄势待发、因换上普通镣铐而重新活跃起来的气血,在这一刻轰然奔腾!
《疾风身法》——运转到极致!
虽然脚上还有沉重的军制镣铐限制步伐,但身法的精要在于对肌肉、筋骨、重心的瞬间控制和爆发!
秦城腰身一拧,脚下猛地一蹬车厢底板,整个人如同蓄满力的弹簧,又似鬼魅般贴着车厢壁,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从拉开的车门缝隙中疾射而出!
动作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
“你……!”门外的两名士兵根本没料到会发生这种情况!
按照他们的预想,这囚犯就算“有事禀报”,也该是战战兢兢、等待他们带路才对!
谁能想到对方竟敢、竟能如此果断地暴起发难?!
但他们毕竟是边军精锐,反应速度远超常人。
惊愕只持续了不到半息,两人几乎同时怒吼一声,下意识地就想去重新拉拢、关闭车门,同时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的刀柄!
“越狱!有囚犯越狱了!!!”提汤桶的士兵声音尖利,带着惊怒破空而起!
然而,秦城的速度比他们的反应更快!
就在车门即将合拢、刀锋即将出鞘的刹那,秦城身在半空,右掌已然携带着凝聚的气血和破风之势,悍然拍出!
不是拍向士兵,而是精准地拍在了那扇正在合拢的厚重木门边缘!
“嘭!”
一声闷响!
木门被他这蓄力一掌拍得猛然向外荡开,狠狠撞在了外侧那名刚拔出半截腰刀的士兵身上!
那士兵猝不及防,被撞得踉跄后退,差点摔倒。
几乎在同一时间,秦城左手并指如刀,闪电般切在另一名试图完全关闭车门士兵的手腕上!
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让他吃痛松手,又不至于造成重伤骨裂。
车门洞开!
秦城的身影如同一缕青烟,没有丝毫停顿,借着这一掌的反推之力,落地后脚步连环踩踏,带着脚镣的哗啦声响,却快得惊人.
瞬间就冲出了囚车的阴影范围,朝着宋无极之前暗示过的、那片林木稀疏、通往后方山岭的方向狂奔而去!
“追!快追!绝不能让他跑了!”
被撞开的士兵稳住身形,脸色煞白,又惊又怒,嘶声大吼。
囚犯在他眼皮底下越狱,还是宋将军“特别关注”过的囚犯,这要是追不回来,他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我去禀报宋将军!”另一名手腕疼痛的士兵也慌了神,丢下汤桶,转身就朝着军营中心方向跑去。
囚车内,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巨大的、混乱的喧嚣!
其他囚犯看到秦城真的冲了出去,先是一愣,随即各种情绪爆发出来——
有难以置信的惊呼,有羡慕至极的嚎叫,有唯恐天下不乱的煽风点火,也有趁机想要制造更大混乱、看看能否浑水摸鱼的推搡和喊叫。
“跑了!真跑了!”
“他娘的!这小子真有胆!”
“快!我们也冲啊!”
“别挤!妈的,踩到老子了!”
囚车内外,瞬间乱成一团。
守卫士兵们厉声呵斥,鞭子、刀鞘胡乱挥舞,试图压制骚乱,但注意力不可避免地被分散。
远处,听到动静的宋无极,在一群亲兵的簇拥下,面色“阴沉”地快步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