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法身降世
那三个字像是三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联军士兵的心上。
明明只有一个人的声音，却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嘶鸣与**，清晰地钻进他们的耳朵，在他们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那不是威胁，更像是一种宣判。
一种来自更高生命层次，对低等生物的漠然通牒。
城墙上，瑟拉娜·银月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抑制的震撼。
她死死攥着城头的垛口，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连冰冷的石块都被她捏出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她见过张无忌的强大，见过他斩杀圣域如屠狗，见过他硬撼巨龙而不退。
但她从未见过如此姿态的张无忌。
那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那分明是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祇，在宣告自己的神国疆域。
凡踏入者，皆为亵渎。
“疯了……都他妈疯了……”
那名被摔得七荤八素的重骑兵指挥官，此刻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一把扯掉已经扭曲变形的头盔，露出一张沾满血污和尘土的、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
他看着自己手下那群如同惊弓之鸟、在原地混乱不堪的精锐士兵，看着那尊顶天立地的火焰巨人，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与屈辱感，像是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身后，是百万大军，是帝国的荣耀，是蒙德元帅冰冷的目光。
他若敢下令后退，等待他的，将是比死在战场上凄惨百倍的军法处置。
可不退，就是死！
就在这进退维谷的绝境中，他听到了来自后方大营的、宛如天籁的号角声。
那是……撤退的信号。
如蒙大赦。
“撤！全军后撤！快撤！”
他几乎是哭喊着下达了这个命令，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嗓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残存的骑兵们像是听到了神的福音，再也顾不上什么阵型和尊严，疯狂地调转坐骑，连滚带爬地向着己方大营的方向逃窜而去，恨不得爹妈多给他们生两条腿。
瞭望高塔之上，蒙德元帅的脸色已经不是铁青，而是近乎于一种死灰。
他那只握着栏杆的铁手，因为用力过猛，关节处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将那坚硬的铁木栏杆生生捏碎。
耻辱！
这是他统军生涯中，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三千帝国最精锐的重骑兵，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甚至连一次像样的攻击都未能发起，就被一个人，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不战而溃！
这已经不是一场战斗，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羞辱！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整个联军大营中，那股因人数优势而带来的高昂士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消散。
无数双眼睛，正从各个角落投向这座高塔，投向他这位联军统帅。
那些目光里，有震惊、有疑惑，但更多的是……动摇。
不能再让他这样“表演”下去了！
再这么下去，不出半个时辰，这百万大军的军心，就要被那个黑衣人一个人给活活“烧”散了！
“传我军令！”蒙德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嗜血的疯狂与决绝，“命令魔法师团，启动‘陨星天火’！现在！立刻！马上！”
站在他身后的传令官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
“元、元帅！‘陨星天火’？！那可是……那可是……”
那可是联军为了攻破最坚固的要塞，甚至用来弑杀圣域巅峰强者的最终底牌之一！
一个需要三百名高阶魔法师联合施展的组合型禁咒！
其威力足以将一座中型城市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用它来对付区区一个人？
这已经不是杀鸡用牛刀了，这他妈是扛着攻城巨炮去轰一只苍蝇！
而且，那个男人此刻就站在平原中央，距离己方前锋大营不足十里。
如此近的距离释放禁咒，其恐怖的余波，足以将己方数万前锋部队都卷进去！
“我让你执行命令！”蒙德猛地回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传令官，状若疯魔，“我不管代价是什么！我不管会波及多少人！今天，他必须死！我要让所有人看着，这就是挑衅金狮帝国威严的下场！”
“是！”传令官被他那疯狂的气势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下高塔，凄厉的嘶吼声响彻整个中军：“元帅有令！魔法师团！启动——陨星天火！”
命令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了死寂的军营。
联军大营的后方，一片被特殊结界笼罩的区域内，三百名身穿各色法袍的高阶魔法师几乎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眼睛。
最中央，一名须发皆白、身穿深红色星辰法袍的老者站起身来，他就是联军魔法师团的团长，一位货真价实的圣域初阶大魔导师。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犹豫，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肃穆。
“诸位，帝国的荣光，在此一举。”
他举起手中的法杖，杖顶那颗硕大的火红色晶石瞬间亮起。
“以火焰之名，遵从远古的契约，吾等在此呼唤——”
三百名高阶魔法师同时举起了自己的法杖，整齐划一的吟唱声汇成一股庄严而恐怖的洪流，在这片天地间回荡。
“——沉睡于世界之心，焚尽万物的原初之怒！”
嗡——
庞大的魔力波动如同海啸般冲天而起，驱散了晨光，搅动了风云。
原本晴朗的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阴沉下来。
厚重的云层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平原正上方的天穹，开始以一个固定的点为中心，高速旋转，形成一个覆盖范围超过十里的巨大红色漩涡。
空气中的温度再一次开始飙升，但这一次，不再是张无忌那种霸道的灼热，而是一种带着硫磺气息的、令人窒息的沉闷燥热。
仿佛整片天空，都变成了一个正在预热的巨大烤炉。
平原中央，张无忌缓缓抬头。
他的目光穿透了扭曲的空气，望向了天穹之上那个正在成型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巨大漩涡。
“禁咒么……”
他能清晰地“看”到，空气中那些无穷无尽的火元素，就像是受到了征召的士兵，正疯狂地向着天空中的漩涡汇聚而去。
有意思。
这是在跟我比谁对火元素的“亲和力”更高？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近乎于嘲弄的笑意。
在他背后，那尊百丈高的圣火法身，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也感受到了天空中那份“美味”的诱惑。
它忽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包括城墙上的瑟拉娜和瞭望塔上的蒙德，都匪夷所思的动作。
它不再只是静静矗立。
那由纯粹金色火焰构成的巨大虚影，竟然缓缓地、舒展地……张开了“双臂”！
那姿态，不像是在迎战，反倒像是在拥抱。
拥抱天空，拥抱那即将降临的末日天灾！
就在圣火法身张开双臂的瞬间，异变陡生！
天空中，那些本该被魔法师们牢牢操控，源源不断汇入红色漩涡的火元素，像是忽然接收到了更高层次的指令，出现了片刻的凝滞。
紧接着，它们仿佛找到了真正的君王，完全无视了来自魔法师团的牵引，调转方向，如同一条条倒悬天际的红色瀑布，疯狂地、义无反顾地，朝着地面上那尊金色的火焰巨人奔涌而去！
“什么？！”
魔法师团长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情。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对火元素的掌控力，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飞速下降！
就像一个国王正在检阅自己的军队，结果军队却当着他的面，向着另一个突然出现的、更高贵的帝皇宣誓效忠！
这是何等的荒谬！何等的不可思议！
“噗！”
一名精神力较弱的火系魔法师，因为元素的强行反噬，当场喷出一口鲜血，萎靡在地。
“团长！我们……我们快控制不住了！元素在流失！”
“那个怪物……他在抢夺我们的魔力！”
恐慌的呼喊声在法师阵中此起彼伏。
“稳住！都给我稳住！”魔法师团长目眦欲裂，他法杖一顿，厉声咆哮，“透支所有精神力！强行构筑！给我把‘陨星’砸下去！快！”
他很清楚，事已至此，已经没有退路。
要么，强行完成禁咒，将那个怪物连同他窃取的元素能量一起引爆。
要么，咒语反噬，他们这三百名高阶魔法师，会被瞬间抽干精神力与生命力，化为飞灰！
“啊啊啊啊——！”
被逼入绝境的魔法师们爆发出了最后的疯狂，他们开始不计代价地燃烧自己的精神力，甚至生命力，强行从元素界抽取着最后的能量。
天空中的红色旋涡，在濒临崩溃的边缘被强行稳住。
在漩涡的最中心，一个凝聚到极致的、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奇点，开始疯狂膨胀！
短短数息之间，一颗直径超过百米，表面燃烧着熊熊烈焰，拖着长长尾焰的巨大火焰陨石，彻底凝聚成型！
它散发出的恐怖威压，让大地都在哀鸣。
“给我……死！”
魔法师团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法杖重重向下一指。
轰隆——！
那颗如同小型太阳般的火焰陨石，挣脱了天空的束缚，带着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声势，呼啸着，朝着地面上那个渺小的身影，急速坠落！
毁天灭地！
面对这足以让圣域强者都为之色变的一击，张无忌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因为，他的“法身”，已经替他做出了回应。
就在那颗火焰陨石下坠的瞬间，他背后那尊百丈高的圣火法身，猛地一震！
原本虚幻的轮廓，骤然变得凝实！
金色！
刺目到极致的金色！
它不再只是吸收火元素，而是以一种更加蛮横、更加不讲道理的方式，开始疯狂吞噬周围空间中存在的一切！
风！水！土！光！暗！
所有游离在天地间的元素能量，无论是哪种属性，在这一刻，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强行剥离、抽取，然后被法身那如同无底洞般的躯体鲸吞而下，尽数转化为最纯粹、最霸道的“武道圣火”！
法身在膨胀！
疯狂地膨胀！
百丈、千丈、五千丈……万丈！
一个通体由璀璨金色圣火构成、头顶苍穹、脚踏平原的万丈巨人，彻底显化于世！
它的五官轮廓，也在这膨胀中变得无比清晰，高鼻深目，威严冷峻，赫然与下方的张无忌，有着七分相似！
这一刻，整个战场，无论是联军还是城墙上的守军，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仰着头，张大了嘴，呆滞地望着那尊仿佛要撑破天地的神明造像，连灵魂都在战栗。
万丈法身，终于成型。
它缓缓地抬起头，那双由纯粹光焰构成的眼眸，漠然地望向那颗正在急速坠落的、在它面前渺小得如同弹珠般的火焰陨石。
然后，它做出了一个极度简单的动作。
张口。
一吸。
呼——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颗足以将一座城市夷为平地的禁咒陨石，就像一颗投入熔岩火海中的雪球，又像一粒被巨鲸吞下的浮游，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就那么顺滑地、悄无声息地，被那万丈法身吸入口中，消失不见。
风停了。
云散了。
天空那个巨大的红色漩涡，也因失去了所有能量支撑，在扭曲了几下之后，彻底湮灭。
阳光，重新洒向大地。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连心跳声都显得刺耳的……死寂。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然而，那尊万丈高的金色法身，吞下了那颗禁咒陨石之后，并未像所有人预料的那样消散。
它体表的金色圣火，反而燃烧得愈发炽烈、愈发旺盛。
一丝丝暗红色的、带着毁灭气息的奇异纹路，开始在它金色的躯体表面悄然浮现，如同烧红的烙铁上，正在缓缓蔓延开来的精美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