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潇潇还未来得及向警方说明情况,掌心倏然窜起钻心刺骨的剧痛。
那痛感如淬冰的钢针顺着血脉直扎心尖。
掌心中的手机竟被硬生生捏作一团废片。
玻璃碎屑混着零件挤压碎裂的爆响刺耳欲裂。
她的手掌瞬间被炸得血肉模糊,指节处的皮肉外翻,暗红的血珠顺着指缝簌簌滴落。
即便如此,秦云依旧死死钳着她已然扭曲的手掌,眼底没有半分怜香惜玉的温情,只剩彻骨的寒凉。
祝潇潇疼得泪水如珍珠般滚落,砸在秦云的手背上。
她另一只手疯了似的拍打着他的臂膀,声音因剧痛而带着颤抖,却依旧难掩凛然怒意:
“你究竟是谁?!快松开我!”
秦云眸色冰冷道:“你与李长安是什么关系?”
祝潇潇只当是遭了仇家报复,牙关紧咬着强忍剧痛,怒声喝道:
“我根本不认识什么李长安!是谁雇你来的?!是我表哥?我姑姑?还是林耀那个小人!?”
秦云的语气没有半分波澜,道:“我再问一遍,你和李长安是什么关系?”
在他那冷冽如冰、不带丝毫温度的注视下。
祝潇潇彻底确定,自己遇上了个疯子,一个狠戾无情、彻头彻尾的疯子!
“疼 ——!”
一声痛呼冲破喉咙,祝潇潇的脸色惨白如纸,唇瓣被咬得泛起血色。
豆大的泪珠顺着她苍白的脸颊不停滑落,可她眼底却依旧透着一股不肯屈服的坚毅。
这副外柔内刚的模样落在秦云眼里,竟生出几分荒谬的滑稽。
“唉,算了。”
秦云终于松了手,指尖松开的瞬间,祝潇潇的手掌无力垂下,颤抖不已。
从她那双澄澈如溪、未染半分尘埃的眸子里,秦云没看出丝毫撒谎的痕迹。
况且,真要继续对她动粗,九泉之下的李老头怕是能掀了阎王殿,再拖着残魂回来找他算账。
可他刚一松手,祝潇潇便猛地从手包里摸出一瓶高浓度的辣椒雾喷雾,毫不犹豫地对着秦云的面门狠狠喷射而去。
这还没完,她左手顺势抽出藏在包侧的短刃,寒光一闪,朝着秦云的心口直刺过来。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狠劲。
秦云却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极其玩味且不屑。
下一秒,只听 “当啷” 一声,短刃便被震飞出去。
他顺势往前一拉,手臂如铁箍般将祝潇潇紧紧圈入怀中。
鼻息间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与秦云的血腥气形成诡异的反差。
他饶有兴致地望着怀中依旧倔强紧绷的侧脸,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一般人怕是早忙着抱头鼠窜了,你倒好,反手就想取我性命?”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祝潇潇冷傲不屈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与自己对视:
“你是觉得……我不敢杀你?”
“混蛋!!!”
祝潇潇怒喝出声,可话音未落,手臂便传来一阵清脆的骨裂声,“咔嚓” 一声,刺耳至极。
她疼得险些惨叫出声,牙关却死死咬着,不肯示弱。
可秦云却一掌劈向她的后颈,祝潇潇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软倒在他怀中。
秦云随手将她扔到后座,随后转身走向驾驶位。
发动车辆,引擎轰鸣着疾驰而去,车轮卷起一路尘土。
不知过了多久,祝潇潇才悠悠转醒。
恢复意识的瞬间,她猛地弹坐而起,胸口剧烈起伏,惊魂未定地打量着四周。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她满心诧异。
自己竟身处家中的卧室,而那个来路不明的疯子,早已没了踪影。
她慌忙举起双手查看,先前那些触目惊心、血肉模糊的伤口,竟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皮肤光滑如初。
“难道只是一场梦?”
她喃喃自语,满心疑惑地在脑海中回想。
或许是最近烦心事太多,才做了这样一场无比真实、令人心悸的噩梦。
“梦?”
!!!
祝潇潇顿时警铃大作,浑身汗毛因极度恐惧皆倒竖而起。
她僵硬地循着声音望去,只见那个 “噩梦” 般的男人正双手环胸靠在门框边。
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冷意。
祝潇潇捂着狂跳不止的心口,胸口的起伏愈发剧烈,她带着些许哭腔怒喝道:
“你到底是谁?!死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吧!”
秦云抬手,将一封信件扔了过去。
他脸上难得露出几分苦涩的神情,语气缓和了些许:
“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是你的——保镖。”
“保镖?!你就是爷爷说的小秦?!”
祝潇潇皱紧眉头,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伸手拿起信件,指尖微微颤抖,拆开了信封——这信,她看了一遍又一遍。
信上清晰地写到:
潇潇,爷爷走了。
这辈子对你,爷爷亏欠太多,没什么能留给你的,就把集团这块烫手山芋当作补偿交给你吧。
既是烫手山芋,爷爷自然会护你周全。
等日后有位年轻人来找你,你便把这封信给他看。
他是爷爷过命兄弟的学生,信得过。
爷爷不在了,你做事切不可莽撞,遇事多依靠依靠小秦。
潇潇,对不起。
勿念,愿你一切安好 —— 最爱你的爷爷。
祝潇潇抱着信件,眼泪再也忍不住,崩溃决堤,到最后竟号啕大哭起来。
要知道,先前她手掌被废时,都未曾这般哭泣过。
律师刚开始将这封信交给她的时候,她并没有当一回事,只剩下无穷无尽的哀伤和思念。
如今眼前的疯子……就是爷爷所说的后手吗?
秦云站在原地,神色有些不自然,低声道:
“抱歉,我先前并不知情。过程是有些偏离预期,但好在结果还算不坏。”
他当初在凌霄集团门口被安保拦下时,恰巧听到几名安保人员闲聊,谈论着老总的座驾有多气派惹眼。
便索性潜入车内,等待时机碰面。
可最后却等来了这么个倔强的女人。
最让他没想到的是,她竟然是李老头那位故去好友的孙女……
九泉之下的两位老爷子,要是知晓自己不仅对她动了刑,还险些伤了她性命……
秦云暗自咋舌,后背竟渗出了一层薄汗。
“滚出去!”
祝潇潇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朝着正暗自后怕的秦云竭力怒吼。
还顺手抄起桌上的水晶杯狠狠砸向他。
秦云侧身避开,水晶杯 “哐当” 一声砸在门框上,碎裂开来。
他不好发作,只能黑着脸,转身轻轻关上房门,退出了卧室。
他在客厅的沙发上闭目静坐了许久,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夜色渐深,客厅里只剩下壁钟滴答作响,一直等到后半夜,祝潇潇卧室的房门才缓缓打开。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套裙,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
脸上早已没了方才的脆弱,重新摆出了女总裁的清冷姿态。
祝潇潇随意地在秦云对面坐下,双腿交叠,语气冰冷地说到:
“我不喜欢拐弯抹角,既然这是我爷爷的遗愿,我自然不好违背。”
“但你我毕竟男女有别,而且如今是法治社会,我并不需要旁人贴身保护。”
说着,她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张支票,笔尖在上面迅速划过,推到秦云面前,语气不带丝毫感情:
“这是两百万,我们从此两清,就当从来没见过。我喜欢清静,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话音落下,秦云却依旧双手抱胸,闭眼凝神静坐。
紧接着,粗重的呼噜声便响了起来,显然是根本没将她的话当回事。
祝潇潇清丽的面容瞬间布满寒霜,眉头紧紧皱起,眼底闪过一丝愠怒。
却又不敢过多刺激眼前这个神秘莫测、手段狠戾的男人。
光是回想他捏碎手机、折断自己手臂时的恐怖手段,祝潇潇的后脊便止不住地发凉。
那股深入骨髓的痛感仿佛还残留在四肢百骸中。
或许是觉得对方嫌钱少,祝潇潇沉默片刻,又重新拿出一张空白支票,笔锋凌厉地写下一个数字,冷声道:
“这是五百万,希望你不要得寸进尺!拿着钱,立刻从这里消失!”
秦云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温度,目光冰冷地望向祝潇潇:
“若不是那所谓的遗愿,你猜猜自己已经死了多少回?”
被秦云这般盯着,祝潇潇只觉得手脚发软,仿佛自己成了一头饥饿猛兽锁定的猎物。
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几乎凝固,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见祝潇潇瞳孔不停震颤,脸色愈发苍白。
秦云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稍稍缓和了些:
“不管是你还是我,都没有商量的余地。你以为我愿意跟着你吗?”
他生来只会杀人,所以从未想过,这双沾满鲜血的手还能护住些什么。
“这是老爷子的遗愿。所以别再挑战我的底线,真要是一时失手杀了你,我更不好向他们交代。”
闻言,祝潇潇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的复杂情绪,轻声说到:
“可明明最危险的人……是你。”
“砰!”
下一秒,突如其来的巨响让祝潇潇惊得浑身一颤,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堆扭曲变形的金属废铁被秦云随手扔在茶几上。
沉重的力道将茶几玻璃砸得四分五裂,碎片四溅。
秦云冷笑道:
“你觉得你现在很安全吗?连刹车被人动了手脚都毫无察觉,也难怪老人家放心不下你。”
听到这话,祝潇潇愣了片刻,随即惊愕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这说不通啊!车子明明中途停下来过!而且…… 之前那么恐怖的伤势,为什么会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虽然当时她也觉得刹车有些滞涩,反应比平时慢了些。
但最后还是顺利停住了,根本不存在秦云说的被动过手脚的情况。
闻言,秦云满脸无语 —— 这反射弧长得离谱。
车子期间确实停下来过,但那全是他的功劳,不过现在说这些也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本以为这次的任务会很简单,难的是找线索。
可没想到,这位任务对象不仅警惕性极低,还浑身是刺,似乎会给任务平添不少难度。
秦云抬了抬下巴,指了指窗外,语气淡漠:
“自己看。”
祝潇潇立刻起身,快步走到落地窗边,撩开厚重的窗帘向外望去。
当看清院子里的景象时,她彻底傻眼了。
自己那辆价值千万的跑车此刻已然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极为惨烈的撞击。
她瞬间明白了,也更加坚信秦云就是随时会湮灭一切的“核弹”。
如果刹车真的有问题,可这个疯子竟然还敢启动车辆,然后用这样暴力的方式把车截停……
祝潇潇只觉得一阵心惊肉跳,后背的冷汗再次冒了出来。
疯子?疯狗都不敢这么乱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