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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9章 红星码头

    这亲家母的做派,陈桂兰打心眼儿里折服。

    卫文芳到了海岛,包袱一撂,挽起袖子就钻灶房。

    从羊城带来的好货一样接一样往外拿,燕窝、鱼胶、进口高钙奶粉,堆满半个案板。

    一天三顿正餐加上两顿汤水,样样亲力亲为,一点不让陈桂兰沾手,让她安心忙活外汇的单子。

    逢人便说:“海珠给咱们老周家开枝散叶受了大罪,我当婆婆的多跑几趟腿算什么事。”

    海珠嘴巧,妈长妈短叫得脆生,哄得卫文芳整天眉开眼笑,连刷锅洗碗的劲头都比院里那些刚过门的年轻媳妇足。

    有两个妈和大哥大嫂在跟前疼着,海珠这日子过得比蜜还甜。

    “秀莲。”

    陈桂兰走进灶房,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林秀莲抬头,手里的汤勺搁在锅沿上:“妈,汤快好了,再炖一刻钟就能喝。”

    “嗯,你炖的汤海珠爱喝。”

    陈桂兰点了点头,想起一件事,“对了,雨柔从乡下义诊回来没有?”

    “回来了,昨天刚到。”

    “那好,明天立秋,咱们中午吃顿好的庆祝庆祝,叫她来家里吃饭。那丫头下乡这么久,肯定没吃过几顿像样的。”

    林秀莲笑着应下:“行,我一会儿带大宝小宝出去遛弯儿的时候顺便过去一趟。”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陈桂兰就起了。

    立秋的海岛,清晨的风里已经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日头还藏在海平面底下,天边泛着鱼肚白,几颗残星挂在椰子树尖上,眨巴眨巴的。

    陈桂兰利索地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的蓝布褂子,腰间系上深色围裙,脚蹬一双黑布鞋,挎上那个用了好几年的大竹篮。

    篮子里铺了层干稻草,又搁了两个搪瓷盆和几张油纸,这是装鲜货的标配。

    她出门拐了个弯,到海珠旁边的客房,轻轻敲了两下门框。

    “文芳,起了没?”

    门很快开了。

    卫文芳穿得利落,一件浅灰色的确良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头发拢在脑后用发卡别住,倒不像平时在羊城那般讲究,反而多了股子干练劲儿。

    “桂兰姐,我早就醒了。”

    卫文芳笑着说,手里也提着个布袋子,“我特意带了个大袋子,听春花妹子说码头早集东西多,得多装点。”

    陈桂兰打量了她一眼,满意地点头:“走路去,新集不远,就当散步了。这会儿风凉快,走着舒坦。”

    两人出了院门,正好碰上李春花。

    李春花今天也拾掇了一番,头上扎了条碎花头巾,挎着个比陈桂兰还大的藤筐,跟个赶集的老农妇似的。

    旁边还跟着苏云、郑嫂子和小王媳妇。

    “桂兰姐!卫大姐!”

    李春花老远就招手,“快快快,早集六点半开,去晚了好东西全被人抢光了!”

    一行六个人,沿着家属院后面那条石板路,顺着海岸线往东走。

    路不远,也就二里地。

    但这二里地的光景,跟一年前比,已经是天翻地覆了。

    陈桂兰她们每次去滩涂喂海鸭,都要经过这里,对这里的变化最是清楚。

    以前这条路,说是路,其实就是滩涂边上踩出来的一道泥印子。

    晴天还好,一脚一个浅坑。

    赶上下雨天或者涨潮,泥水漫过脚踝,深一脚浅一脚,能走得人骂娘。

    现在不一样了。

    红星码头的修建工程启动后,施工队先把这条路给修了。

    不是柏油路,是碎石子夯实的简易公路,但平整结实,两边还挖了排水渠,下再大的雨也不积水。

    还没到红星码头,附近生产队的路两旁,已经三三两两地冒出了几间新盖的砖瓦房,有的挂着手写的招牌——“老周修车铺”、“阿婆杂货”、“鲜鱼代售点”。

    虽然简陋,但那股子热气腾腾的生活气息,是以前荒滩涂上想都不敢想的。

    卫文芳走在路上,目光四处打量。

    这条路虽然比不上羊城的大马路,但修得很实在,看得出规划过。

    路边那些小铺子,虽然门脸不大,但位置选得好,正对着码头方向,等码头正式运营了,这些铺子就是头一批吃红利的。

    “桂兰姐,这路是码头工程队修的?”

    卫文芳问。

    “嗯,修码头的施工队进场后,头一件事就是修路。大型设备要运进来,没路不行。”

    陈桂兰指了指远处那几台黄色的大吊车,“你看,那就是码头的施工现场。快一年了,主体工程差不多了,就剩收尾和验收。”

    “这速度不慢。”

    卫文芳点头,“德海说过,深水港的工程周期一般得两三年,不到一年就进入收尾,说明上面重视。”

    陈桂兰笑了笑,没多说。

    她心里清楚,这个码头的意义,远不止一个停泊点那么简单。

    前世的记忆告诉她,红星码头建成后,整个海岛的命运都会跟着改写。

    走了约莫二十来分钟,远远就听见前头人声鼎沸。

    红星码头的新集到了。

    说是“新集”,其实就是码头施工区外围那片空地上,自发形成的一个早市。

    最早是施工队的工人们嘴馋,嫌食堂的饭菜没滋味,几个渔民嗅到了商机,每天清早把刚打上来的鲜鱼鲜虾拉过来卖。

    工人们抢着买,渔民们生意好,一传十十传百,摆摊的人越来越多,不光是卖海鲜的,卖蔬菜的、卖日用品的、卖早点的,全凑过来了。

    两个月前,这里还只是零零散散的几个摊位。

    现在放眼望去,沿着码头外围的碎石路两侧,已经排开了几十个摊位,篷布搭的、竹架子撑的、甚至还有人直接把渔船靠在岸边,在船头上摆摊。

    吆喝声、砍价声、鱼筐碰撞声,混成一锅粥,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不敢相信,要是码头建成了,这儿该有多热闹。

    卫文芳一走到集市外围,脚步就不自觉放慢了。

    要说买菜逛集,她这个当了大半辈子家庭主妇的羊城本地人经验十足。

    清平市场、芳村鱼市,那是她天天去打转的地方,哪家的草鱼肥,哪档的基围虾鲜,闭着眼睛都能摸出门道。

    可眼前这海岛早市跟羊城完全不一样。

    羊城的市场再热闹,那也是在规规矩矩的档口里,鱼虾待在打氧的池子里吐泡泡,摊贩们穿着防水胶鞋,拿着长把捞兜按斤两算。

    这儿压根没有档口的讲究。

    碎石路两旁,随便铺张防雨布,或者直接把刚抬下船的粗竹筐往地上一倒,带着海水腥气的活物就在沙地里乱爬乱跳。

    小臂粗的青蟹被稻草绳五花大绑,气鼓鼓地往外吐着细密白沫。

    透明鲜亮的青虾在浅坑里乱蹦,“啪嗒啪嗒”甩了过路人一裤腿泥点子。

    那些黑红脸膛的渔民大都打着赤脚,脖颈上搭着泛黄的粗布毛巾,大声嚷嚷着外地人听不懂的土话,连砍价都是比划着手指头硬碰硬。

    “桂兰姐,这阵仗比羊城可生猛太多了。”

    卫文芳拎着空布袋子,赶紧往旁边跨了半步,躲开一条跃出水筐的大海鲈,语气里满是稀罕。

    这种赤裸裸贴着原生态的野性,在羊城那个精细地方真瞧不见。

    陈桂兰护了她一下,顺口接话:“海里捞出来的头网货,讲究的就是这口鲜劲儿。海珠肚子大,光喝鸡汤容易腻,今天正好给她买两条海黑鱼回去片鱼片,加上点酸菜滚一滚,酸爽开胃。”

    走在最前头的李春花早按捺不住了,两手叉腰在人堆里硬生生劈开一条道,回头招呼:“卫大姐,你今天跟紧了!咱们直接奔码头栈桥那边去。老赵头昨晚在深水区下的网,刚才我瞄见他那条破木船靠岸了。他兜里十有八九留着顶好的红膏蟹,晚去半步,准得让工地食堂给劫胡!”

    卫文芳一听有好货,羊城主妇骨子里那股子买菜必须争抢头一茬的战斗力全被激了出来。

    她麻利地把布袋子的提手挽在手腕上,紧随其后。

    小王媳妇、郑嫂子和苏云几个人左右散开,六个娘子军迎着腥咸的海风,干劲十足地扎进了人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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