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后,卓然的头昏沉得像被人打了一拳头。头脑不太清楚,但意总尚存。只不过反应有些慢。
面对着这种从来没玩过的扑克牌,卓然一头雾水。
现在参与打牌的是两男两女。
这一局,没有邀请卓然参加。所以卓然只是在旁边看着。
下意识地去寻找毛大军,想从他的脸上找到蛛丝马迹。
虽然从体形和衣服很快就能锁定毛大军,可惜因为戴着面具,卓然看不到他的表情。
扑克牌放在大茶几上,众人围坐成了一圈。
他坐在沙发一角,斜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盯着茶几上的扑克牌。
按理说,以毛大军的酒量,今晚他应该没有醉呀。
可是他却斜靠在沙发上了。到底是没醉装醉?还是醉了强装没醉?
又或者,他也和自己一样,根本不懂眼前在玩的是什么游戏?
看着毛大军一言不发地出牌、呆呆地等着其他人出牌,卓然也只得暂时保持沉默。
毛大军出牌的动作看起来有些机械和迟钝。出完牌后,就呆呆地等着其他人出牌。
这一局,毛大军和万太太胜出。
有人说:“你们胜出的,去后面等着下一局吧。”
万太太起身,朝后门口走去。
毛大军也随之起身,四顾一下,又朝卓然这边看了一眼,跟了上去。
这里的每一排屋子都有前后门,和前后排的屋子相连通。
毛大军他们走后,很快就开始了第二局。
又有人胜出,去了后面一排房子等着。
第三局时,只剩下四个人了。
这一局卓然参加了。
糊里糊涂的打完一局后,另外一男一女胜出,也去了后面。
卓然的头晕得越来越厉害了,以至于分不出刚才都是谁和谁一起走的。
只知道毛大军是和万太太一起走的。
一时间,屋子里仅剩下了一位男士和卓然自己。
吃饭时还在房间里的服务员,也都不知去了哪里。
依着衣服判断,卓然认出这是万总今天才介绍给毛大军和自己认识的那位朋友。耿先生。
屋子里大得空旷,静得可怕。
但卓然不怕。这是最光明、最发达、透明化最强的时代。
所以,卓然依然稳稳地坐着,想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耿总问:“以前玩过吗?”
卓然问:“玩什么?”
耿总用下巴示意了一下茶几上堆得乱糟糟的扑克牌。
卓然摇头。
耿总问:“知道怎么玩吗?”
卓然说:“不知道,所以才输了。”
耿总又问:“想知道吗?”
卓然并不清楚自己想不想知道。便说:“耿总,您有话请直说。”
耿总问:“你猜猜我今年多大了。”
卓然说:“四十多岁吧。”
耿总说:“快五十了。我做过好几次大手术,有几年时间身体不太好。”
他们刚来万总做介绍时,卓然注意过他。身高大概一米七二到七五之间,不胖不瘦,五官一般。
这会儿坐着,能看到一点小肚子。
完全看不出身体不好来。
卓然哦了一声,说:“哦,那您要多注意身体。”
耿总又说:“现在已经好了。我和我太太现在感情很好。”
卓然说:“真是难得。”
耿总又说:“有几年的时间,我们感情也不好。都准备离婚了。”
卓然了然地哦了一声。
耿总说:“一开始,我带她参加这种聚会,她也不愿意,我们还吵过架。我是心疼她。那个时候,她才三十多岁,如花似玉的年纪,守着我那样一个废人。我是真的心疼。”
卓然说:“你病成那样,生意怎么办?”
耿总说:“那几年她打理得多一些。所以,我经常说我离不开她。后来,我一次次的鼓励她,带着她参加聚会。有一次酒后,她终于接受了。”
卓然听明白了,也不想再聊下去了。突然想起毛大军去后面这么久还没回来呢!
卓然心里焦急,猛地一起身,一阵眩晕感袭来。卓然就跌倒在了沙发上。
耿总似乎并不意外,仍坐着没动,看着卓然伸手扶住额头后,才说:“你不用担心,不会有人勉强别人的。就比如我们俩现在,聊聊天也不错。平时难得有机会聊这些话。”
卓然说:“对不起,我喝多了,有点想吐!”
说罢,就扑到了垃、圾桶旁边。
原本只是有一点点想吐的,可当蹲在垃、圾桶旁边后,卓然胃里忍不住的阵阵翻涌,真的吐了起来。
这一吐,昏天暗地。
耿总倒了一杯水端着,默默地站在旁边。
直等卓然结束后,才说:“擦一下嘴,喝点水吧。”
卓然取了茶几上的纸巾胡乱擦了几下,不客气地接过水漱起口来。
还没坐下,耿总就又说道:“可能你现在觉得恶心,觉得不耻。我太太刚开始也和你一样。可是一道菜一种饭吃久了,会没有胃口。为什么不试试其他的呢?”
“以前是我心疼她,劝她来,现在她已经喜欢上了打这种扑克牌。她现在经常主动联系。”他又说道。
卓然好奇地问:“你们不会觉得对方不忠吗?平时相处不尴尬吗?”
耿总哈哈笑了起来。
笑声从面具下传出来,有些闷闷的,如同在一道山谷里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