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修斯沉默了一下，像在思考。
然后他轻声开口：
「你这些年，你为家里做了很多，那这些，他们和你说过感谢吗？」
“…没有。”
「你觉得委屈吗？」
“…不知道。可能吧。”
「他们这样做，是不对的。你的付出是真实存在的，你要看见自己的好。你凭一己之力撑起了整个家。你比你自己以为的，要重要得多。」
苏晓燕眼睛有些酸涩。
「相信我，你很重要。」
「人的付出应该有限度。你或许可以尝试减少付出，或者只给予最基本的付出。他们已经成年了，能自力更生，不是吗？」
卡修斯轻笑一声，
「要我说，即便是乞丐，都知道乞讨时要点头哈腰才能换来食物。」
苏晓燕有点震惊。精灵王设定不是温柔纯良吗？
他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或许还不够了解我。我并不是善良的人。那么现在，我们是不是更了解对方了？」
苏晓燕把卡修斯的话听了进去。
吃晚饭时，刘春梅殷勤地往哥哥苏志伟和小侄子碗里夹红烧肉。
小孩子吃得满嘴油光。没几下，碗里的肉就被夹了个精光。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搁：“妈，哥都这么大了，自己会夹。我和嫂子还吃不吃了？”
“你哥出去忙活一天了，吃点肉怎么了？你在家里也没做什么，饭不用你做，碗不用你洗，白吃白喝还挑上了？”
这次她没有退让。
说白了，在云顶这么多年，她本身也不是什么单纯的女孩。她连云顶红人Vivan都敢怼。
可她没想到，自己的家人在多年后竟变成了这样。
“买肉的钱是我给的，我没权利吃吗？”
几人表情一僵。
“妈，我再说一次。家里的大大小小都是我买的，房子也是我出钱盖的。这碗里的肉，也是从我给的钱里买的吧？按理说，是不是我没允许，任何人都不能吃？”
刘春梅啪一声把筷子拍在桌面上，声音拔高了八度：“你反天了你？”
“你承不承认我说的？”
“我承认什么承认？赶紧吃你的！”
苏志伟也放下筷子，端着和事佬的样子，皱眉劝她：“燕子，别这么跟妈说话。这些年你不容易，我们就容易了？”
嫂子也适时地接了一句：“是啊燕子，一家人何必分这么清楚。你哥每天也很辛苦，你妈也是心疼他。你别往心里去，都是一家人。”
苏晓燕笑了一声，看向苏志伟：
“你连个工作都没有，却把新车开着，你当然容易了。”
苏志伟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你！”
刘春梅气急，“你个死丫头，你说什么呢你？在外面发达了有钱了，就可以看不起你哥了？一个女娃娃，再有钱又怎么样？”
“那都别吃了！”
苏晓燕手扣住桌沿，猛地往上一掀，哗啦一声巨响，碗筷盘子翻了一地，汤汤水水泼了一地。
刘春梅愣住了，小侄子也吓得哇哇大哭。
苏晓燕心里爽了。
做坏人比做好人舒服得多。
而做疯子，又比做坏人爽得多。
她不管他们惊诧愤怒的眼神，径直转身走向自己曾经的房间。弯腰抱起那块爬行垫，连带着上面散落的玩具，一股脑儿往外扔。
塑料积木哗啦啦滚了一地。
小侄子被吓得愣了，随即嘴一瘪，尖锐的哭声从堂屋那边传过来。
说来也怪，以往她只觉得小孩子哭闹让人烦躁，可此刻却觉得挺舒服的。
刘春梅扑过来拽住她手臂：“你疯了你？！你干什么？那是你侄子！你一个当姑姑的，抢孩子东西你好意思！”
苏志伟也跟着跑过来，铁青着脸站在门口，
“燕子！你住手！那是你侄子的东西，你扔什么扔？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置气？”
嫂子把孩子护在怀里，声音委屈：“你有什么气冲我们来，别拿孩子的东西撒气，孩子都被你吓哭了…”
小孩平日被惯坏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小手指着她大喊：“怀姑姑！怀姑姑！”
苏晓燕笑了一下。
“坏是吧？”
她转身翻出了一把剪刀三下五除二把地上那些还没被扔出去的玩具挨个剪了一遍。
刘春梅腿一软差点坐地上，嗓子都劈了：“造孽啊！造孽啊！你这个疯丫头！”
“苏晓燕！你再闹就过分了！别逼我动手！” 苏志伟走上前。
苏晓燕把剪刀往地上一丢，“行，我不闹了。”
她绕过愣在原地的几个人，大步朝外面走去。
几人被她不按常理出牌的举动弄得一愣，连忙跟了上去。
苏晓燕推开院门，抄起靠在墙壁上的铁铲，目光锁定在院子里崭新的黑色汽车上。
还是奔驰呢，这个型号至少四十万往上，在村里开着绝对撑足了面子。
她冷笑一声。
让一个游手好闲的白眼狼开上了好车，是她的错。
她不在乎这钱打了水漂，她没有的东西，他们也别想有。
想到这，她拎起铁铲就砸，铁皮凹陷下去一大块。
没几秒，挡风玻璃也碎了一地。后视镜、车灯更是四分五裂。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跑过去试图拉住她。
苏志伟第一个往前冲，伸手就要夺她手里的铁铲。
“你们过来试试？我一铲子下去，信不信？”
苏志伟当然不信。这个妹妹性子是泼辣，但还没到胆大包天的地步。
他黑着脸又往前逼近一步，嘴里还在骂：“疯婆子！这车你想怎么赔？”
苏晓燕真不惯着，铁铲抡出去，避开了他的头和胸腹等要害位置，精准地扫在他胳膊上。
苏志伟嗷了一声，捂着胳膊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又痛又怒地瞪着她。
刘春梅扑了上去。
“志伟！”
他们现在确信，她真的疯了。
一时间，几个人都站在原地不敢上前了，生怕她抡起铲子继续铲人。
可小侄子不管这些。
小孩子不懂什么是怕，只知道自己家的车被人砸了，一个外人不该这样对待他们家的财产。
他挣脱嫂子的怀抱冲上前几步，对着苏晓燕怒吼：“你赔我爸爸新车！你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