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陆双双。
她背着龟壳子,旁边插着荒溟剑,小小的身影端坐在那张巨大的石椅上,像一只蹲在狮子宝座上的小猫咪。
老头儿傻眼了。
他明明记得,这个小丫头正在和百里河一起,攻杀镇仙宗。
怎么会忽然出现在了万里之遥的血魔宗?
就算用最快的速度御剑往回赶路,至少也得三四天吧?
“怎么会是你?”他的声音都在发抖,“你不是在和百里河一起围攻我宗门吗?”
听罢,小丫头笑了。
“孽徒,你是不是完全忘了我是你师父?这脑子,可不是个小孩儿。”
听罢,跟随进来的镇仙宗修士都愣住了,面面相觑,完全听不懂陆双双在说些什么。
什么孽徒?
什么师父?
这小丫头疯了吧?
老头儿却心知肚明,脸色变了又变。
他忽然一挥手,厉声道:“都滚出去!”
那些镇仙宗修士虽然满腹疑惑,却不敢违抗,齐刷刷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老头儿和陆双双。
老头儿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明白了什么,无奈的摇摇头:“所以,那个跟着百里河的娃娃...并不是你?”
陆双双点点头:“不错,那是凌家的家主,凌霄。她跟我差不多大,只要稍微打扮一下就很像我,我把啃铁兽借给她,让她冒充我,好引你上钩啊。”
老头儿笑了,笑得诡异。
“我的师尊大人,好久不见。”
陆双双小下巴一扬:“孽徒,见了为师为何不跪?”
老头儿哈哈大笑。
“小娃娃,你是师尊转世的事,除了你我,还有谁知道?”
他掰了掰手指,骨骼“咔咔”作响,像在活动筋骨:
“要是...您忽然暴毙的话...死无对证,从此是不是再也没人能揭穿老夫的身份了?”
陆双双的小脸有点白,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孽徒,你难道敢弑师不成?”
老头儿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阴冷:“弑师?不不不,老朽忽然想起来,你可不是我师父,你不过只是抢了他记忆的小毛贼,我今天就要替我师尊报仇。”
说完,老头儿缓缓运转魔功。
黑色的魔气从他身上涌出,像雾,像墨,像一条条黑色的蛇。
他的气息在攀升,越来越强,越来越恐怖,压得大殿里的烛火都矮了半截。
他一步步靠近,脚步沉稳,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站住!”
陆双双急忙把身体“滋溜”一声缩进了龟壳中,只露出一个小脑袋,警惕的看着老头儿:
“你...你就不担心我设了陷阱?”
老头儿笑了,说不出的轻蔑:“小娃娃,你忘了吗?我是化神修士啊,放眼整个北境,谁能困得住我?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虚无。”
他缓了缓,“你是不是以为老夫会念及旧情,归顺于你?哈哈...好天真...”
话音刚落,一个清冷的女声从宗主座椅后面传了出来。
“北境或许只有你一个化神修士,不过...要是算上南境呢?”
老头儿瞬间脸色大变,瞳孔猛得收缩。
却见从那座椅后面,徐徐飞出一个白衣女子。
白衣如雪,长发如瀑,面容清冷如霜。
她踏着月光而来,衣袂飘飘,像仙子,像天神,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陆展云,怎么会是你?”老头儿一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你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极北之地?不,不可能,绝不可能!”
陆展云只是冷笑。
“血乌鸦,你大逆不道夺舍了魔君左方,空有他的修为和身体,这见识嘛,却终归还是血乌鸦的,多少浅薄了些。”
她从怀里缓缓掏出一个球体,轻轻把玩着。
“有一种神奇的小玩意儿,只要安在传送阵上,它就可以对修仙者进行精准传送,整个修仙界只有一颗。”
“很不巧,它恰好就在本尊手里。”
她把次元球收了起来,继续道:“更不巧的是,阴素素除了把阴魔宗整体搬迁到血魔宗之外,她还顺带把那个传送阵也搬了过来,这样一来,本尊就能随时深入魔界腹地!”
听罢,老头儿惊呆了,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
“什么?这修仙界还有这种逆天的玩意儿?”
陆展云挡在了面前,陆双双这才敢从龟壳里探出头来,安全感满满。
“血乌鸦,我本来想招降你的,可是你不仅执迷不悟,居然还要弑师,这可不行,你必须死,我讨厌叛徒。”
老头儿脸色铁青,咬着牙:“杀我?我也是化神修士,恐怕没那么容易吧?”
陆双双笑了,指了指旁边插在地上的荒溟剑:“我和我娘联手,你死定了,这是仙剑,时间道祖留下的,它有多厉害,你应该听说过吧?”
此话一出,老头儿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盯着那柄黝黑的巨剑,看着剑身上流转的金色纹路,看着剑柄上那颗墨色的珠玉,瞳孔里满是恐惧。
仙剑。
法则之力。
时间凝滞。
他懂...
老头儿忽然一转身,就想逃跑。
化神修士的速度,快得像闪电!
可“砰”的一声,他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被重重地弹了回来,踉跄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门口,一道淡金色的光壁在微微闪烁。
是陆展云布下的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