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南境在陆展云的带领下,组织起了有史以来最强力的一波大反攻。
天衍宗、道极宗,还有那些依附于两大宗门的数百个小宗门,倾巢而出。
数十万正道修士,铺天盖地,像一片银白色的潮水,从南境边界涌向魔界。
剑光如虹,符箓如雨,法宝的光芒照亮了半边天。
更恐怖的是,一向墙头草的妖界,这回居然也跟着南境打配合。
新妖王钟凝带着妖界大军,从东边频频袭扰魔界边境。
那些妖修现出原形,有的如山岳,有的如飞鸟,有的如游鱼,从陆地、天空、水中同时发起攻击。
他们不跟你硬拼,打完就跑,跑完又来,像一群烦人的苍蝇,怎么都赶不走。
整个魔界都震惊了!
镇仙宗原本想回防绞杀血魔宗的,结果根本走不开。
边境线上,南境和妖界两面夹击,每天都有新的城池失守,每天都有新的宗门投降。那些原本效忠镇仙宗的小宗门,开始动摇,开始观望,开始偷偷向血魔宗示好。
于是,魔君夜红雪不得不召集整个魔界对抗南境和妖界。
她传令北境所有宗门,不论大小,不论派系,全部到边境集合。
违令者,杀无赦。
虽然明明知道陆展云是佯攻,是在给陆双双他们争取时间。
可那又能如何?
佯攻也是攻,不防的话,南境那是真的会打进来的。
这是一招妥妥的阳谋,所有的算计都摆在明面上。
可是...偏偏无法化解。
只能干瞪眼。
只能被母女俩里应外合,牵着鼻子走...
...
腊月,北境迎来了百年来最冷最冷的冬天。
寒风如刀,雪花如席。
几天前,血魔宗切断了天路的一切交通。
所有往边境线上支援镇仙宗的宗门,都变回了原始的出行方式。
现在,他们只能靠着驾驶法器,或者骑着妖兽赶路。
这样既要花费大量的时间不说,还要消耗大量的精力。
等到这些援兵姗姗来迟,赶到边境线上时,早已人困马乏,战斗力直接被消耗了三成。
天路,几乎掐断了镇仙宗的脖子。
还在边境上指挥作战的魔君夜红雪,鞭长莫及,不得不号令血魔宗附近那些还效忠镇仙宗的宗门,对血魔宗展开了飞蛾扑火似的反攻。
那些小宗门,少的只有几百人,多的也不过上千人。
他们像一群飞蛾,扑向血魔宗这座熊熊燃烧的火炉。
结果可想而知。
那些零零散散的宗门,根本无法撼动血魔宗三万多魔修的防线。
有的被打散了,有的被打残了,有的直接投降了。
甚至有两个宗门,在发动进攻的第二天就被灭了门,宗主的人头挂在血魔宗的山门上示众。
形势一片大好。
陆双双他们攻占镇仙宗的时机,似乎...已经成熟。
...
这一天,大雪纷飞,狂风肆虐。
镇仙宗的山门外,乌泱泱的出现了数不清的魔修。
他们穿着各色各样的衣袍,举着各色各样的旗帜,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片黑色的潮水,把那座矗立了上万年的山门团团围住。
血魔宗的,残月宗的,凌家的,逍遥宗的,还有那些新归附的小宗门...加起来四万多修士,把镇仙宗围得水泄不通。
天上飞的,地上站的...里三层,外三层。
火石的光芒照亮了半边天,法器的寒光在雪地里闪烁。
陆双双蒙着面,小小的身躯骑在巨大的啃铁兽背上,站在大军的最前面。
百里河站在她旁边,难得的没有嬉皮笑脸,一手拿着阵旗,一手掐着法诀,眼睛死死盯着镇仙宗的山门。
“杀!”
四万多魔修齐声怒吼,像山崩,像海啸,像万兽奔腾。
他们冲向镇仙宗的山门,法术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天空。
火球、冰锥、雷电、黑雾、血光...铺天盖地,砸向那座巍峨的山门。
镇仙宗的防御阵法瞬间启动。
金色的光罩从地面升起,像一口倒扣的锅,把整座山门罩在里面。
那些法术砸在光罩上,炸开一朵朵烟花,光罩晃了晃,又稳住了。
“继续轰!”百里河大喊。
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一轮接一轮,像不要钱一样。
光罩开始出现裂纹,一道,两道,十道,百道。
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轰!”
光罩碎了。
黑色的碎片四散飞溅,像一场金色的雨。
“冲!”陆双双一拍萌萌的大脑袋,啃铁兽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冲进了镇仙宗。
身后,四万多魔修像潮水一样涌了进去。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镇仙宗的修士们虽然人少,可个个都是精英。
他们结成战阵,以少打多,硬生生挡住了第一波冲击。
一个金丹修士,能顶残月宗十个。
一个元婴魔使,能顶一百个。
他们配合默契,攻守有序,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
可人太少了。
他们杀了一个,上来十个;杀了十个,上来百个;杀了百个,上来千个。
四万人,像蚂蚁一样多,像蝗虫一样密,怎么杀都杀不完。
特别是凌魁老祖带着血魔宗的精英,专门负责对付镇仙宗的魔使。
那老头儿杀红了眼,接连杀了三个元婴修士,甚至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活吞了他们的元婴。
那残忍血腥的一幕,直接让许多镇仙宗修士原地破了防...
战斗打了三天三夜。
镇仙宗的修士们,从一万,变成五千,从五千,变成两千,从两千,变成几百。
他们退到宗门大殿,退到最后一道防线,退无可退。
最后一道防线,破了。
不到五天时间,这个魔界第一的镇仙宗,就被占领了。
过程居然出奇的顺利。
...
不过,凡事反常必有妖。
就在师徒俩带着大军进攻镇仙宗本部的同时,血魔宗这边,忽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镇仙宗修士。
他们如同鬼魅一般出现,目标异常明确,直捣血魔宗控制的天路源头。
那些修士,个个都是精英。
他们从地底钻出来,不到半个时辰,防御薄弱的天路源头就被镇仙宗给占领了。
阴素素正在血魔宗大殿里处理公务,听到外面的喊杀声,脸色大变。
她冲出大殿,就看见漫山遍野的镇仙宗修士,像蝗虫一样涌来。
她带着身边的几个护卫拼死抵抗,可人太少了,根本挡不住。
一剑刺穿了她的左肩,又一刀砍在她的右臂。
阴素素咬着牙,带着几个残兵败将,从后山密道仓惶逃离了血魔宗。
身后,血魔宗的山门被轰然炸开,镇仙宗的旗帜插上了最高处。
...
血魔宗大殿内。
烛火摇曳,空无一人。
只有那张巨大的石椅,孤零零地立在大殿中央,椅背上的血色巨兽在烛光中若隐若现。
忽然,一声爆响。
大门被轰然炸开,碎片四散飞溅,烟尘弥漫。
一个老头儿倒背着一只手,不紧不慢的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斗篷,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身后,跟着几十个镇仙宗的精英修士,个个杀气腾腾。
他缓缓拉下兜帽,露出一张老脸。
正是镇仙宗的宗门老祖——左方!
“哈哈...”老头儿狂笑,“百里河,你们还是太嫩了!想一口吞下我们镇仙宗,老夫就如你所愿,把那空壳子宗门让给你!”
他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直接走向血魔宗的宗主宝座,一边走一边得意的笑:
“眼下,夺回天路才是关键,那个空壳子宗门,已经不重要了,有魔灵加持又能怎样?你们终究不是我们的对手!”
他一边得意的自言自语着,一边走向阴影里的宗主宝座。
然后...
停住了。
周围的鬼火忽然全部亮了起来,把大殿照得亮如白昼,那些镇仙宗的修士们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
老头儿顿时愣住了。
只见那宗主宝座之上,此刻,正端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