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鬼火在三人释放的威压中剧烈摇曳,几近熄灭。
月光从窗口照进来,照在三个人的身上,照在她们手中的剑上,照在那张巨大的石椅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老头儿站在大殿中央,枯瘦的身体里涌出浓烈的魔气,像黑色的火焰,在他周身燃烧。
他动了。
不是冲,是飘。
他的身体像一片枯叶,在月光下无声无息的滑向陆展云。
陆展云没有退。
她双手掐诀,元婴从天灵盖飞出。
那元婴和她一模一样,白衣如雪,长发如瀑,只是缩小了无数倍。
它悬浮在她头顶,小手一招,雪魄剑从她掌心飞出,落入元婴掌中。
剑身漆黑如墨,和它白嫩的小脸形成的鲜明的对比。
元婴握着雪魄剑,剑尖指向血乌鸦。
“嗡!”
一道黑色的剑芒从剑尖射出,快得像光。
剑芒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道黑色的裂缝。
血乌鸦侧身一躲,剑芒擦着他的耳垂飞过,轰在大殿的墙壁上。
“轰隆!”
整面墙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月光从窟窿里照进来,照亮了血乌鸦那张阴冷的脸。
“化神对化神,老子不比你差,实话告诉你,即便是当年师尊在世,也要对我忌惮几分。”
这话不假。
陆双双有着李琮贤的记忆。
他对这个徒弟的态度非常矛盾。
一方面不想眼睁睁的看着他亲手培养的弟子就这么死了,一方面又畏惧他修为化神后,会不会弑师。
他嘿嘿一笑,右手一伸,一根肋骨从胸口缓缓抽出。
那肋骨通体漆黑,泛着幽幽的光,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
这就是他的本命法宝——锁心骨。
他握着锁心骨,轻轻一挥。
一道黑色的光波从骨头上荡开,像水波一样向四周扩散。
光波所过之处,石柱断裂,地面龟裂。
陆展云脸色一变,元婴急忙挥剑格挡。
两道黑色的光波撞在一起,炸开一团巨大的蘑菇云。
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大殿的穹顶被掀飞了,四面的墙壁轰然倒塌。
碎石、瓦砾、尘土,漫天飞舞。
陆双双躲在龟壳里,被冲击波推出去好几丈远,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小丫头,可要躲好。”陆展云的元婴开口了。
她从龟壳里探出脑袋大喊:“娘,别管我,你专心一点!”
陆展云没有回应。
她站在废墟中央,元婴悬在头顶,雪魄剑横在身前。
白衣上沾满了灰尘,头发也有些凌乱,可她的眼神,依旧锐利。
“血乌鸦,”她的声音冷得像冰,“当年你师父就说你天生反骨,念及你修行不易,迟迟未对你下杀手,今天,本尊要替他清理门户。”
血乌鸦的脸色沉了下来。
锁心骨在手中一转,黑色的光波化作无数根细如牛毛的黑针,铺天盖地地射向陆展云。
每一根黑针,都带着腐蚀一切的魔气。
针尖所过之处,三光皆闭,留下一道道黑色的轨迹。
陆展云元婴出窍,雪魄剑在身前画了一个圆。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两道黑芒紧紧交织缠斗在了一起...
...
那一战,足足打了三天三夜。
整个血魔宗的大殿主峰都被夷平了。
原本巍峨的山峰,现在只剩下一堆乱石。
废墟上,到处是焦黑的痕迹,到处是碎裂的法器,到处是散落的符箓碎片。
天空中,云层被两个化神修士的斗法余波搅动成了巨大的旋涡。
无数的雷暴在云层中翻滚轰鸣,闪电劈下来,把废墟炸出一个个大坑。
那景象,宛如世界末日般的惊悚。
周围数千里的魔修都被惊呆了!
他们同时看向血魔宗的方向,却几乎没人敢靠近。
谁都明白,那是最顶阶的修士在打架。
靠近...就是送死。
有几个胆大的想凑近看看,刚飞到半路就被余波震得口吐鲜血,狼狈逃窜。
此战,虽然是化神对化神,实力原本不相上下。
可是陆展云是有备而来,光顶级法宝她就带来了二十几件,什么防御的、攻击的、辅助的...应有尽有。
用来补充消耗的灵石就有上百万之多。
更别说那些高阶符箓和阵法了,一张一张,一沓一沓,像不要钱一样往外扔。
反观血乌鸦就不一样了。
他是仓促而来,明显准备不足。
除了本命法宝锁心骨之外,带在身边的法宝只有不过三件,还都是品级不高的那种,他甚至拿不出几张像样的符箓。
更加要命的是小丫头陆双双。
虽然全程她只是躲在乌龟壳内缩着,可每当血乌鸦快要击中陆展云时,她就释放荒溟剑的时间凝滞。
金色的光芒一闪,血乌鸦的动作就会慢上一瞬。
只是一瞬,但够了。
陆展云总能抓住那一瞬的间隙,躲开攻击,或者反手一剑,在血乌鸦身上留下一道新的伤口。
血乌鸦越来越烦躁。
他的攻击明明就要得手了,可每次都被那该死的时间凝滞打断。
那个躲在龟壳里的小丫头,像一只烦人的苍蝇,打不着,赶不走,烦得要命。
他好几次想先杀了她,可那龟壳子太硬了,他的攻击砸在上面几乎没用。
终于,在第三天夜里,血乌鸦撑不住了。
在母女俩的配合下,他败了。
败得一塌涂地...
此刻,老头儿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吐着黑血。
“师娘,”他的声音沙哑,“饶命,弟子...服了。”
陆展云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投降。”
血乌鸦低着头,毕恭毕敬,“我愿意归顺魔主大人,认她为主,从今往后,听她调遣,绝无二心。”
母女俩对视了一眼。
“娘,”陆双双小声说,“他说他要归顺...”
陆展云没有回答。
只是缓缓收回雪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