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辞的嗓音在空旷寂静的黄府后院弥漫,带着厚重威压。
原本正随着晨风轻轻摇曳的垂柳,而在这一瞬间仿佛被冻结了呼吸,枯黄的柳条诡异地凝滞在半空。
下一秒。
“咻”!
数枚通体乌黑、泛着幽光的淬毒钢针划破清晨薄雾,直奔萧辞咽喉及沈知意眉心。
这些钢针力道极大,带起一阵急促爆鸣。
影一的瞳孔骤然紧缩。
作为大梁最顶尖的暗卫统领,他在萧辞开口的一瞬间就已经进入了临战状态。
“护驾!”
影一发出一声如狼群咆哮般的厉吼,身形在空气中带出一道异常模糊的残影。
“锵”!
尚方宝剑再次出鞘,带起了一道雪亮如银河般的圆弧剑光。
伴随着一阵清脆密集的金属撞击声,那些足以致命的毒针被精准地凌空切断,碎片如雨点般坠落在汉白玉地砖上,冒出了丝丝缕缕被腐蚀的黑烟。
而坐在交椅上的萧辞,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深邃的眼底生出一抹讽刺冷笑。
“长生殿养出来的老鼠,原来只有这点钻洞的本事吗?”
萧辞淡淡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分外精准地传到了花园的每一个角落。
仿佛为了回应他的嘲弄。
那棵巨大的垂柳后面,十几道身披墨绿色紧身夜行衣、不仅蒙着面且周身杀气腾腾的身影,如同一群格外迅捷的原野狼群,借着石壁的掩护,悍然发起了自杀式的偷袭。
这些人的动作分外干脆利索,手中的窄刃长刀在阳光下泛着慑人的寒意。
他们显然不是普通的江湖刺客,而是经过长年累月血腥训练、完全无视生死存亡的死士。
因为他们的出现过于突兀,正在搬运财宝的几名禁卫军士兵甚至还没来得及拔刀,就被对方那种近乎病态的快刀割开了喉咙。
“不知死活,”
萧辞冷哼一声,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弹。
内劲精准击中一名正飞扑而来的死士胸口。
“砰”!
那死士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胸骨瞬间凹陷,整个人像是被这种看不见的攻城锤重重砸中,倒飞出去十几米,狠狠陷进了不远处的假山缝隙里。
沈知意站在萧辞身后,沈知意因死士密集进攻而变红。
“宿主小心,右后方十五度角,石狮子后面有一个擅长投掷暗器的刺客,”
“正前方回廊顶端,有三名死士正准备开启连发床弩,”
沈知意心脏狂跳,既因命悬一线的刺激,也因武打场面的震撼。
她在心里对着系统疯狂催促。
“统子,快,给我标出他们的呼吸频率和每一个动作的预判轨迹,”
“今天老娘要当一回人肉战斗导航仪,”
尽管沈知意在心里吐槽得飞起,可她脸上却显得格外镇定。
因为她知道,只要坐在她面前的那个男人还在,这天就塌不下来。
“皇上,回廊顶上那三个,是打算用床弩射你的膝盖呢,”
沈知意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唯恐天下不乱的促狭,伸手精准地指向了右侧的房梁。
萧辞微微侧过头,深邃的目光掠过沈知意那张满是兴奋的小脸。
他唇角抿成锋利弧度。
既然这女人想看,那他就不妨在这一片狼藉的黄府里,亲手给这群前朝余孽演一出秋风扫落叶的好戏。
“影一,一个活口都不要留,朕想听听骨头碎裂的声音,”
萧辞下达了命令,语调平和得就像是在点下午茶。
影一闻言,周身的杀气瞬间狂化成了实质般的黑影。
他长剑倒提,身形如同鬼魅般在那些死士之间来回穿梭。
每一次剑光闪烁,必然带起一阵大口喷涌的血雾,以及一串因为喉咙被割断而发出的‘咯咯’声。
禁卫军们也反应了过来。
刚才在搬运财富时的那股喜悦,在这一刻彻底转化为了一种被冒犯后的滔天狂暴。
在这极尽奢华的扬州府邸内,鲜血与黄金交织出了一幅异常惨烈且荒诞的画面。
几分钟后。
战斗已经进入了尾声。
十几名长生殿死士在绝对实力碾压下,连靠近萧辞三尺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倒在血泊中,手中的利刃因为主人的死亡而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哀鸣。
最后一名死士见大势已去,竟然从怀里掏出了一枚通体赤红的霹雳弹,想要在这个满是金银财宝的地方来场玉石俱焚的自爆。
可他的手指还没来得及按下机关,影一的剑尖就已经如毒蛇般洞穿了他的右手手腕。
“跪下!”
影一一声暴喝,一脚踹在对方的漆盖窝上。
那名死士疼得满地打滚,凄惨地跪倒在萧辞面前。
他眼神里凝固着一种洗脑后的疯狂执念,不仅没有求饶,反而对着萧辞狠狠啐了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血沫。
“伪帝,长生殿,必将取你狗命,”
他的话还没说完,影一已经分外厌恶地反手一挥,利刃划过,将那最后一名死魂也送进了地狱。
沈知意看着这一地的尸首,忍不住皱了皱眉。
她缓步走上前,在一具尸体旁边停下了脚步。
在系统的高能扫描之下,她在对方那被削掉了一半的衣领扣缝里,发现了一个分外眼熟的东西。
沈知意拿出一块绢帕,蹲下身,格外嫌弃地从那浸满鲜血的领口里,夹出了一块通体漆黑,散发着淡淡乌光的腰牌。
腰牌正面,是一个青面獠牙,格外狰狞的红眼修罗像。
而反面,则刻着两个分外古拙且透着异常阴森的中文字。
长生。
“皇上,您看这个,”
萧辞接过令牌,在他看清细节的瞬间爆发了帝王之怒。
“双面修罗,”
萧辞接过令牌,修长的手指因为用力过猛而在指节处泛出了一层苍白的冷色。
正是因为这块令牌的出现,他终于确认。
这些年盘踞在扬州、吸取大梁骨血的八大盐商。
背后站着的果然并非简单的贪官官场,反而是那个一直潜伏在阴暗角落里,试图推翻大梁正统的前朝余孽组织,长生殿。
他们不仅在抢钱,更是在为了那场所谓的‘复辟大业’,疯狂地囤积战争物资。
那些藏在山窟里的两万副铠甲,那些在锦鲤池下铺就的几百万两黄金。
全部都是为了要把这盛世江山重新拖进战乱的泥潭。
沈知意感受到了萧辞周身那种近乎失控的恐怖威压,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她在心里对着系统疯狂感叹。
“统子,这波支线任务怕是要变成主线剧情了啊,”
“本以为只是抄个家发个财,没想到抄出了个惊天阴谋,”
“不过话说回来,这长生殿的名字听起来就像是要吃唐僧肉的,审美也是够诡异的,”
即使在这种时候,沈知意也没忘记在心里皮一下。
可当她抬头看向萧辞侧脸的一瞬间,她眼里的调侃瞬间消失了。
她从未见过这个男人露出过这种神情。
不仅是愤怒,更有一种因为家国被算计而产生的深切寒意。
萧辞拿着令牌,目光缓缓转向了苏州所在的方向。
刚才影一呈报上来的供词里提到过。
长生殿在江南最大的总舵据点,极有可能就藏在在那座即将举行所谓‘武林大会’的姑苏城内。
因为地理位置特殊,那里汇聚了全天下的江湖草莽,也是信息交流最为鱼龙混杂的地方。
“影一,”
萧辞突然开口,嗓音沙哑却透着一股极致的肃杀。
“把黄百万这些死狗的人头,连同这些令牌,一并挂到苏州城外的城隍庙大梁上,”
“朕要让他们知道,这天下没有任何阴影,是朕的尚方宝剑照不到的地方,”
他猛地在指尖用力,发出一声分外刺耳的碎裂声。
那块代表着长生殿核心身份,分外坚硬的乌铁修罗牌。
在萧辞恐怖的深厚内力面前,竟然如同一块干硬的泥饼,被生生捏成了一地毫无生气的粉末。
粉末因为晨风的吹袭,在空气中消散无踪。
“长生殿?朕倒要看看,你们的命能否比朕的刀还硬,”
萧辞缓缓站起身,玄金色的常服下摆在大厅内扫过那堆积如山的财富,发出一种冷酷得不近人情的摩擦声。
他侧过头,那一双因为杀意而变得异常明亮的深邃瞳孔,死死锁定了不远处的影一。
“传朕旨意,命令江南守备营连夜开拔,三日之内,朕要在那苏州城下亲自点将,”
“给我不计代价、不分昼夜地审讯那些抓回来的活口,哪怕是用尽大梁十大酷刑,也要给朕把长生殿在苏州的所有老巢据点,通通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