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跃出地平线,黄金晨曦洒在被抽干的锦鲤池,折射出的亮光让人侧目。
影一站在池底,手里攥着一块刚撬出来的金砖,整个人因为震撼而显得僵笨。
不仅是他,周围上百名见惯了大场面的禁卫军精锐,此刻全都齐刷刷地屏住了呼吸。
谁能想到。
在这如诗如画的扬州园林深处,最不起眼的池塘底部,竟然密密麻麻铺满了这种纯度惊人的通货。
整齐严密,像是一面由黄金铸造的地甲,在晨风中透着暴利感。
“这一池子,少说也要有三十万两吧,”
校尉的声音在剧烈颤抖,他试探着又撬开了旁边的一块青石板,底下果然又是金灿灿的一片,晃得人眼晕。
“三十万两?你这也太看不起黄老贼的‘生活品质’了,”
沈知意蹲在池边,嘴里不紧不慢嚼着一根嫩草根,笑得异常灿烂。
“统子刚才已经跟我实地测算了,这池子深一米,长宽各十来米,”
“按照这种变态的码放厚度,这里头的金砖总重量至少在五十万两以上,”
沈知意在心里疯狂拨打着黄金小算盘。
五十万两黄金啊,这就是五百万两白银。
这仅仅是黄百万用来装饰花园的‘边角料’罢了。
沈知意拍了拍掌心泥土站起身,一双桃花眼里流露出兴奋。
“影大人,别光盯着这池子里的金子看了,这顶多算是开胃菜,”
“既然黄老贼连踩在脚底下的池塘都不放过,那别处肯定还有惊喜等着我们。”
她优雅地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座造型古拙、耗资巨大的太湖石假山区。
在她的三维透视视界里,那座假山内部并非实心,而是被工匠掏出了隐秘石室。
而石室内部,堆叠着一摞摞用上好楠木盒子装裹得严丝合缝的公文和秘密契约。
“来几个人,把那座假山给我砸了,”
沈知意随手指了指假山左侧的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黑色凸起岩石。
影一此时已经对沈知意那种近乎未卜先知的直觉佩服得五体投地,二话不说,带着几名膀大腰圆的侍卫,抡起沉重的玄铁锤就悍然砸了过去。
“轰隆”!
乱石崩飞,原本精妙的伪装在暴力的拆解下瞬间瓦解。
一个黑漆漆的人高洞口出现在众人面前,里面虽然幽暗,却带着一种特有的陈年墨香味。
影一上前粗暴地踢开一个被蜡油封住的红木木箱,只见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盖了各地官印的房契、地契,以及各色码放整齐的独门盐引。
“扬州城内繁华路段的商铺三百二十间,水田八千公顷,城外避暑别院二十座,”
影一快速翻阅着那些厚重的纸张,念出的每一项数据都让周围的人感觉到一种如坠梦境的荒诞。
这哪里是一个商人的合法资产,这分明是割据一方的土皇帝私设的行宫储备。
沈知意此时已经完全沉醒在了‘终极黄金矿工’的快乐中。
她带着面色冷峻的萧辞,一路从后花园直接杀回了已经残破不堪的书房区。
因为系统的全方位深度扫描,任何暗格、夹层在她的视界成像中,都变得如同在一张白纸上标注红点般清晰透彻。
书房那面沉重的檀木书架后面,只要避开表面那些虚假的字画机关,按一下最底部的活扣,整面墙壁就会发出沉闷的旋转声。
随后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摆满了整整一个博古架的名家宝刀,以及几十匣晶莹剔透、毫无瑕疵的极品祖母绿。
甚至当沈知意走到后院那处修缮奢华的恭房时。
她在那儿驻足了整整三分钟,鼻子还煞有介事地皱了皱。
“娘娘,这种地方也要搜?这怕是不合礼数吧,”
影一有些尴尬地跟在侧后方,手里还吃力地提着一袋子刚从假山后搜出来的极品东珠。
“搜,为什么不搜,礼数能当饭吃还是能当军饷发?”
沈知意用一种看透了金钱本质的深沉口吻回应道。
“你要知道,黄百万这种生性狡猾的人,最懂得‘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这个真理,”
她随手一指恭房马桶正后方的一块看似斑驳的青纹石壁。
“撬开它,动作给我轻点,这里头的东西要是脏了,我拿你是问,”
影一只能应命。
当那块石壁被禁卫军用这种格外‘不体面’的方式凿开时,里面竟然没有预想中的污秽气味。
反而是露出了几十个用厚重防水油纸层层包裹的、四四方方的纸方阵。
掀开之后,里面赫然是各大私人钱庄以及长生殿内部流转的、见票即兑的暗号大面额银票。
层层叠叠,足有两寸厚。
粗略看去,每一张的起步面额,竟然都没有低于一万两的。
沈知意忍不住咯咯直笑,笑得眼角都沁出了点点泪花。
“这黄百万是真懂‘大隐隐于市’的真谛啊,上个厕所都要盯着这几百万两白银,估计精神压力肯定很大,”
就在这时,府邸外面的嘈杂声也逐渐变大。
鉴于连续不断的惊天财富被御林军源源不断地搬出,原本紧闭大门的街道上,早已挤满了密密麻麻的扬州百姓。
他们有的爬到了对面的屋顶上,有的挤在树杈间。
当他们看着那一辆辆压得吱嘎作响的板车,看着那一箱箱在阳光下闪烁光芒的珍宝时,全场陷入死般的寂静。
这种寂静中,蕴含着一种极度的愤怒和一种重获新生的狂喜。
“那是黄百万家大夫人的那套赤金头面吧,我记得去年她还戴着这东西在庙会上羞辱过隔壁王家,”
“羞辱?那哪是首饰,那分明是咱们这些拉盐工人的命根子啊,”
“皇上圣明,真给咱们出了这口恶气了!”
一阵阵带着哭腔的欢呼声从街头巷尾炸开,迅速汇聚成了一股足以冲破云霄的声浪。
沈知意听着外头的动静,原本贪财的心思在这一刻也变得沉甸甸的。
她回头看向正负手立在庭院中、宛如一尊玄金神像般的萧辞。
他没有去看那些金子,也没有去看那些地契。
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府邸门外那些欢呼雀跃的底层百姓,那一双深邃幽暗的眼眸里,杀意逐渐被一种厚重的责任感所替代。
“看完这些钱带来的众生相了吗?”
萧辞没有回头,清冷如雪的声音却分外精准地传入了沈知意的耳朵。
沈知意微微一怔,随即收敛了脸上那副财迷的表情,缓步挪到了他的身侧。
她在心里默默对着系统吐了个槽。
“统子,你看这男人,明明做了这么牛逼的事,非要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这种闷骚的性格要是在现代,肯定是个霸总精英,可惜了这身龙袍,”
尽管心里吐槽不断,可沈知意嘴上动作却半点不慢,她伸出一只白皙的小手,轻轻拽住了萧辞宽大的袖角。
“皇上,这些钱既然都找出来了,打算怎么处理?”
她试探着问道,桃花眼里闪烁着好奇。
萧辞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冷酷弧度,嗓音低沉且不容置疑。
“影一,建立三套清算名录,”
“第一部入国库,用于明年江南三省的农桑补贴,朕要让这片土地明年再无一人饿殍,”
“第二部入朕的私人战备库,既然这钱本就指向长生殿这种反贼,那正好取之于贼,用之于贼,”
“至于剩下的那一部分,”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那些欢呼的百姓。
“分给扬州城内所有被剥削坏了身契的盐工,朕不仅要杀了他们的债主,还要还他们一世的尊严,”
影一等人听得热血沸腾,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声音如雷动。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此时的沈知意,原本正打算趁着气氛正好,再给萧辞灌点‘英明神武’的迷魂汤。
可在她刚要开口的那一刹那。
系统的警报红光却因为某种极致的危险入侵,瞬间在她的脑海中疯狂炸破。
“警告!检测到高纯度恶意接近,坐标后花园东南角,柳树观测点,”
沈知意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而萧辞的动作,比系统的语音播报还要快。
他原本正按在汉白玉扶手上的修长手指,格外突兀地停在了半空。
他的身体没有任何多余的大动作,可周身那一层名为‘暴君’的场域,却在一瞬间从平静变成了极度狂化的爆发态。
萧辞缓缓转过头。
他的目光穿过被砸烂的石壁孔洞,穿过层层回廊。
分外精准且毫无偏差地锁定在了花园尽头,那棵正随着晨风轻轻摇曳的垂柳后方。
那里的阴影,似乎因为某种呼吸频率的失误,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不自然。
“既然已经跟到了这里,还躲着做什么,”
萧辞的声音沉稳得近乎死寂,却透着一股让万物生灵都想要引颈受戮的厚重威压。
“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