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顾司言点头。
他猜到是怎么个情况了。
“家里最近很困难,你也是知道的,上个月被小偷盗窃,我们一直都没缓过来劲,听说念瑶最近也回娘家去了?”顾兴良问道,他还真是头一回说这么多话。
果然,为了要钱,再惜字如金的人,也愿意开口。
“是,她还在娘家,没回来。”顾司言说道。
他以为,这两人起码会装装样子,关心几句他和陆念瑶之间的状况,毕竟今天是来要钱的,装也得装得关心他一点,就连街坊邻居都会以关心的名义来八卦,这两人总不至于一句话都不问。
可事实就是如此,徐翠兰和顾兴良随时都在刷新他的底线和认知。
两人真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确定了已经发工资,确定了陆念瑶回娘家,直接就露出了真实面孔,长开了血盆大口。
“上次我也跟你说过,让你把津贴交给我们,既然念瑶现在也不在家,那你自个留个十块钱应个急就行了。剩余的都拿给我。”说着,徐翠兰冲着顾司言伸出了手,这是现在就得要的意思。
顾司言:“……”
“对,让你妈给你保管着,就当是孝敬我们的养老钱。”顾兴良嗓子痒痒的,他终于可以买贵一点的烟丝了,那便宜货他抽够了!
行,真行。
顾司言扯着嘴角笑了一瞬,随即冷下了脸。
他以前就总想不明白徐翠兰和顾兴良的一些举动,但如今,亲子鉴定给了他多年的疑惑一个答案。
也没错,对待工具人这个态度,站在他俩的角度来说,合情合理。
但既然已经知道了真相,顾司言是绝对不会再继续当傻子的。
“不。”顾司言说道,拒绝的声音掷地有声。
“什么?”徐翠兰愣了一瞬,因为她压根没想过顾司言会拒绝,毕竟过去二十多年来,这个便宜儿子就从来没有拒绝过她。
这声“不”,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所以她的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甚至觉得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徐翠兰又问了一遍。
“我说,”顾司言刻意停顿,他坐直了身体,眼神鹰隼般紧紧盯着俩人,一字一顿,清晰道,“不,我不会把津贴给你们。”
“不仅是这个月,还有下个月,下下个月,以后的每一个月,我都不会再把我的津贴给你们,一分一毛都不会给。”
顾司言往后靠着放松身体,准备欣赏接下来的大戏。
徐翠兰在听见他拒绝的时刻,脸立刻就垮了下来,又一次精准地展示了何为变脸。
“你这个白眼狼!”她站了起来,愤怒地指着顾司言,手指气得在发抖,喊道,“没良心的东西,你说什么?你敢把刚才那句话再说一遍?白眼狼,不孝的东西!”
顾司言却只是笑笑,连解释的打算都没有。
甚至,看着徐翠兰愤怒的发疯的指责他,他有种荒诞的错位感。
仿佛看见了那个曾经无比困惑和无助的自己。
谁能明白他曾为此纠结过多久……
那些独自消化的难受,在徐翠兰愤怒的这一次,似乎终于得到了消解。
“你敢?!”顾兴良也坐不住了。
他当即也站了起来,跟徐翠兰统一战线,就连指责顾司言的话都像是一个话术。
“顾老三,我是你爹,这是你妈,你怎么跟我们说话的?让你把津贴交给我们,那是你当儿子应该做的,你刚才说那些话,你敢当着外人的面说吗?你就不怕被戳脊梁骨,不怕被唾沫星子淹死?”顾兴良质问道。
顾司言听着这些如出一辙的指责,竟又笑了出来。
果然是把他当狗骗呢。
我是你爹,这是你妈,真的吗?哪来的脸喊出这么句话?
“你笑什么笑?!”在徐翠兰看来,顾司言的笑,无疑是一种挑衅,“赶紧把这个月的津贴给我,以后都按时交给我,我就可以勉为其难的当刚才那话没听见过,否则——”
徐翠兰阴狠地笑了两声,眼神都透着一股狠劲。
于是顾司言来了兴趣。
“否则怎么样?”他好奇道。
“否则,我就去部队里找你领导,把你干的好事在部队里好好宣扬一番,让你的领导们、战友们都知道你的真面目,知道你是如何对待亲生父母,到时候,你这身军装都保不住!”徐翠兰得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