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为自己抓住了顾司言的软肋,甭管他心里情愿与否,为了保住军装,保住团长的位置,再不情愿也得给他们缺钱。
这完全是异想天开。
“好,很好!”说着,顾司言缓缓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柜子边,从里面拿出一个文件袋来。
徐翠兰的表情僵住,她觉得刚才的威胁已经是绝杀,顾司言就该跪地求饶,可他的反应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难道顾司言一点都不担心?
这怎么可能呢!
“你,你想干什么?”徐翠兰问道,她第一次有点慌了。
“你不是要去部队揭发我的真面目吗?”顾司言打开文件袋,把里面的那张纸拿了出来,举在两口子面前,“去吧,最好是拿着这份文件一起去,让我的领导、我的战友们都好好了解一下,当年的真相究竟是怎么回事。”
顾司言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却莫名其妙地提到了“当年”二字。
徐翠兰和顾兴良对视一眼,都感觉到了那种怪异。
可当年的事,不可能有人知道。
“你少在这装神弄鬼的,拿一张纸出来,说些神神叨叨的话,你以为就能吓唬谁了?我告诉你,真去了部队,死得最惨的就是你,你确定要跟我们硬碰硬?光是不孝子、白眼狼,就够外人骂死你了!”徐翠兰喊道。
“不孝子?白眼狼?”顾司言扯了扯嘴角,“这话的前提是,我得真是你们的儿子。”
徐翠兰和顾兴良瞬间变了脸色。
刚才还只是怪异,那这一刻就是真紧张了。
“但很遗憾,我不是。”
顾司言看向那张鉴定报告,把上面的内容念给他们听,两人的脸色也随之一寸寸变得更加惨淡。
“我把你们和我自己的血液样本送到了国外去,找了专门的机构,做了这份亲子鉴定,而结果显示,我跟你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你们——根本不是我亲生父母!”
多说一句,顾司言的脸色就越冷一分。
“我还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意外,当初,就是你们俩故意抱错,把我抱到了顾家,想让我成为顾家的工具人。”
故意抱错的事,顾司言还没有证据,他这么说只是为了试探。
“你,你怎么……”徐翠兰的嚣张早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都是慌张,她甚至差一点就口误,变相地认了这件事。
还是顾兴良反应更快,拽住了她的胳膊,提醒她不要乱说话。
“这什么破玩意?顾司言,你脑子出问题了?凭一张破纸,你就否认了我们不是你亲生父母,不想尽赡养的责任,我告诉你,事情没这么简单!”顾兴良说道。
徐翠兰也冷静下来,尽管很震惊,但言辞间绝不可漏出破绽,她咬死了不能认。
“这玩意儿什么东西?还国外,国外的东西能信吗?顾司言,亏你还是个军人,你居然搞崇洋媚外那一套,这要是让你领导知道了,够你喝一壶的!”徐翠兰反应过来后,战斗力依然拉满。
不就是狡辩耍浑?她还没输过!
没道理让顾司言用一张破纸就给唬住了,他俩咬死不承认,看顾司言还能咋地!
“你们以为不承认就可以逃避责任了吗?”顾司言反问。
“亲子鉴定技术,是国外非常专业、非常成熟的一项技术,并且在国外是受到法律认可的有效证据,你去部队闹也没用,因为这项技术很快就会被引进到国内来,还要应用于破案上,作为技术辅助手段,这跟崇洋媚外没有半毛钱关系,这叫做科技在进步,时代在进步。”
当初决定送到国外去做鉴定之前,顾司言就自己查了很多相关资料,也跟郭泽宇聊过,毕竟得花不少钱,最重要的是,他得确保得到的结果是真实可信的。
所以,徐翠兰和顾兴良此刻的一切叫嚣,都没有任何威慑力,纯属笑话。
“自欺欺人没用,死不承认也没用,比起你俩这张嘴,它——”顾司言举起亲子鉴定报告,掷地有声,“显然更值得被相信。”
“你俩就是故意把我抱到了顾家,你们的血,是我亲自取的、送的,我可以对这份鉴定的真实性打包票,你们敢发毒誓,自己没有做过这些事吗?”
徐翠兰和顾兴良瞬间哑然。
毒誓?
那还真不敢乱发,万一不小心一语成谶了怎么办?
徐翠兰再次另辟蹊径。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原来当初给我们抽血,不是为了给我们体检,根本就是包藏祸心,你就是个白眼狼,这么多年,我和你爸白养你了!”徐翠兰喊道。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嘴硬是没用的。
就算亲子鉴定报告真的能证明顾司言不是他们亲生的,但故意抱错,谁有证据?
他俩不是顾司言亲生父母,那也是养父母!
别以为养父母就不用赡养了!
“好啊你,好啊你……”顾兴良气得不行,抖着手指了顾司言好一会,接着脸色又变了,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无赖感,“顾司言,你别的觉得不是亲生的,你就能为所欲为,我们养你这么大,付出的金钱和心血都是实打实的,你想不认就不认?没门!养父母,你照样得赡养,照样要把钱交给我们!”
“对!”徐翠兰帮腔,“不要脸的东西,偷我们的血去做这种事,那又怎么样,把钱拿来!”
顾司言懒得跟他们做无谓的争辩。
当初抽血,确实是打着免费体检的幌子,而他并没有完全欺骗,他真的把徐翠兰和顾兴良的血液样本送了一份去医院,就连检查结果也给了他们。
但现在两人矢口否认,他也是意料之中。
真要一板一眼地讲起了道理,那就不是徐翠兰和顾兴良了。
“不可能。”顾司言耸肩。
无所谓这两人是什么态度,他的态度和立场,早就摆得清清楚楚。
“在查清楚当年的真相之前,在弄明白我为什么会被抱到顾家之前,我不会给你们钱,一分钱都不会给,至于你们想去哪儿闹,想把这件事弄得人尽皆知,”顾司言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挑眉道,“请随意,我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