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幽镜顶着黑眼圈,和还未消散的倦意,缓缓起身。
昨晚在病房外待了太久,精神值直线下降。
她吃了点供品,又补充了水分,努力维持生命。
推开摇摇欲坠的铁门。
焦味萦绕在阴冷的楼道中,直往呼吸道里钻。
地下三层的人越来越少,昏暗冷清,地面的血水已经干涸,踩在上面,发出咔嚓脆响,血痕开裂,底下粘稠的液体散发腥臭。
楼梯间里,渍痕斑驳的墙面出现新的黑色焦痕。
强烈的焦味扑鼻而来,化学试剂的刺激气味弥漫。
上楼的通道无限延长,看不到尽头。
转角处,躺着一个焦黑的东西。
林幽镜目光一凛,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这是不想让她活着走出去了。
身后的墓隐打了个寒颤,抬起漆黑的眼眸,望向林幽镜的背影。
林幽镜踏上第一个台阶。
橙红色火焰席卷而来,整个空间霎时间变成火场,温度骤升。
橙红很快变成血红。
林幽镜蹙眉。
硝酸锶……
实验室的化学药品泄露?
林幽镜捂住口鼻,快速朝上方走去。
【住院规则】第八条。
【院里人员素质很好,很少有人纵火,消防很好,火势不会蔓延。】
姑且将其视作事故而非故意纵火。
和在破楼时的情况相似,轻度污染使她看到了这个地方的过去。
她的精神力还没恢复,直觉告诉她,这是幻境,可以夺取性命的幻境,与世隔绝的绝域。
走到高处,林幽镜转身俯瞰火场。
楼梯间延展开来,火灾蔓延至整个空间,其中有一处的血红分外浓烈,极有可能是火灾源头。
空间扭曲变化,楼梯消失,林幽镜从半空掉落,摔到地面。
纯黑的空间看不到边际。
火焰逐渐变色,从火红到纯净的蓝色。
又变。
当自己是变色龙呢。
林幽镜无奈,从地上站起来,变出一个试管的水浇在布上,将布系在口鼻处。
又变出两件防毒防化服,穿上一件,一件扔给墓隐,防止他腐烂。
蓝色火焰。
正丁烷。
无论是硝酸锶还是正丁烷还是橙色火焰,都够她这个普通人类死上好几回。
她能处理硝酸锶粉末造成的火灾,正丁烷就麻烦了,她根本找不到气源。
变出灭火器,直冲火焰。
一道鬼影从黑暗中出现,杀气腾腾地朝她袭来。
林幽镜立刻取出短刀,一边跑一边将刀朝鬼影扔去。
短刀触碰到鬼影的那一刻,鬼影连着杀气消散。
她拔下铅封,压下压把。
这时,一股属于她的气息从身后袭来。
林幽镜转身查看。
刚才她扔出去的短刀,从身后飞回来了!
她一把截住短刀轨迹,刀在半空旋转几圈,斜斜划破地面。
用灭火器灭了会火,火势没有一丝被控制住的迹象。
火焰处不断传出微小的爆炸声。
楼体坍塌,巨石从上空砸落,挡住了她的去路。
温度越来越高,超过四分之一的恒星太阳表面温度。
血液沸腾,整个人都要蒸发殆尽。
林幽镜还能完好地站在这,完全是因为,她明白,这是幻境。
她也有幻境。
心念微动,【幻境攻击】,以毒攻毒。
蓝色火焰和黑暗融合扭曲,眼前只剩一片平和,仿佛置身宇宙,远处的恒星散发太阳辐射,带来光和热,大爆炸后的尘埃飘浮在星河前。
林幽镜的意识在自己的幻境中,形神却无法合一,躯体还在被绝域幻境中的烈火灼烧。
观察整个幻境。
只有恒星处藏着一丝鬼气。
林幽镜的身体快到达极限,她扬起嘴角,凛冽眸光中染了一抹疯狂。
“找到你了。”
“小诡。”
化作一道残影,光速冲到诡异旁,将其斩杀。
手中变出一个试管,里面是五彩斑斓的黑,不等诡异反应,倒在它还没来得及愈合的伤口上。
分析完药剂成分后,顺手做了些。
正好用上。
鬼气消散,这只诡异就算不死,也很多年无法行动了。
回到现实,纯净的蓝色褪去。
鬼打墙被成功打破。
她来到了一个小房间里,里面有一张小床,床边放着长长的锁链,铁皮门底下的缝隙里冒着浓烟和橙红色的光,铁门被烈火加热到滚烫。
熟悉的布置。
外面是炽盛烈火,整栋楼都在燃烧,黑烟滚滚。
正要冲进火海,离开住院楼,林幽镜脚步一顿。
又来了。
被窥视感。
……
走到住院楼大厅,林幽镜看到那个浑身绷带的小女孩,眼神空洞地看着空气,轻声喊着父亲,朝火海中走。
她抓住小女孩的肩膀,“醒醒。”
女孩像被什么东西限制住行动,没有丝毫反应,浑身黑气,身上的绷带掉落,露出烧伤的疤痕,绷带彻底落在地上,皮肤开裂掉落,整个人像被灼烧的炭。
林幽镜微微一怔,松开手。
女孩径直走进大火。
她刚开始在楼梯上看到的焦黑的东西,是小女孩。
她早就死了。
诡域不止杀人,还善于诛心。
林幽镜阴沉着脸,走出住院楼,防毒服完成任务,凭空消散。
火焰瞬间消失,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老旧广播嗞啦作响,播放她的名字。
“请……重度精神障碍患者,林……幽镜前往手术楼接受手术。”
“请重度精神障碍患者林幽镜……前往……接受……咕。”
手术楼,真是天助她。
正好可以探索那块区域。
林幽镜咬牙,她现在看这个地方很不爽。
她调整呼吸,平定气息后,勾起一抹冷笑。
在疯病院的罪证上再记上一笔。
“找到你了。”
身后传来一个阴森的声音。
转身,她看到一个戴眼镜,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脸上正挂着一个凝固的微笑,眼里冒着黑气。
分明是个人类,却浑身寒气,像在冷冻箱里躺过很久。
……
手术楼。
医生带林幽镜来到一个手术室里。
闪着银光的铁门关闭,手术室外亮起红灯。
手术台旁边的推车上,放着一叠厚厚的实验手册。
医生从胸前的口袋里取出一支笔,手颤抖得不行,没拿稳,掉在地上。
林幽镜眉梢微挑。
这医生,这颤抖的双手……
不会是主刀吧?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笔。
笔上贴着一个标签,工整地写着“赵富贵”三个字。
“赵富贵?”
医生闻言,视线从笔上迅速移动到林幽镜身上,依旧保持着一样弧度的微笑。